"林大夫。"贤君突然开口,"谦儿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麻烦?"林宇轩扒着饭,随口道,"还行吧,就是矫情,喝个药跟要命似的..."说完才反应过来,赶紧找补,"啊不是,我是说七殿下很..."
"阿轩!"周子谦在桌下踹他一脚,脸更红了。
贤君却笑了,笑得眉眼舒展。
这种嫌弃又宠溺的语气,他在深宫里从未听过——不是谄媚,不是畏惧,而是真真切切的亲昵。
离宫时已是夕阳西下。
林宇轩一上马车就原形毕露,瘫在座位上直哼哼:"可算能放松了...我的老腰啊..."
周子谦帮他揉着肩膀,突然轻声道:"谢谢你,阿轩。"
"谢什么?"林宇轩舒服得眯起眼,"对了,你父妃这病..."他压低声音,"根本就是憋出来的。深宫大院,看着富贵,实则憋屈。"
周子谦沉默片刻,突然道:"我小时候,父妃常常半夜独自在庭院里站着。有一次下雪,我偷偷看见他在哭..."
林宇轩拍拍他的肩:"以后多带你父妃出来走走。我们苏府虽然没皇宫气派,但保证热闹!"
马车路过集市,林宇轩突然喊停:"等等!"他跳下车,不一会儿捧着个油纸包回来,"王记蜜饯,你父妃肯定喜欢。"
周子谦接过还温热的蜜饯,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这个看似跳脱的郎中,其实比谁都细心。
回到苏府时,天色已晚。两人刚进门就被团团围住。
"怎么样?"
"贤君没事吧?"
"宫里没为难你们吧?"
林宇轩大手一挥:"小毛病!我开了方子,保管..."话没说完,突然被顾清宴拎着后领提起来。
"你。"顾清宴冷着脸,"跟我去练功房。"
"啊?为什么?"
"套麻袋是吧?"顾清宴咬牙切齿,"半夜是吧?"
林宇轩顿时怂了:"那个...阿谦你卖我!"
周子谦笑着躲到梁君泽身后,看着林宇轩被拎走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样鲜活的日子,父妃什么时候也能体验一回呢?
花厅里,四个小不点并排躺在摇篮中,睡得正香。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笼罩着这一大家子人。
苏悦在翰林院的日子,清闲得几乎能听见时光流逝的声音。
每日不过是校勘典籍、起草些无关紧要的诏令,偶尔为女帝讲经解史。
五品侍讲的官服穿在身上,轻飘飘的没有分量。
这日,她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景隆大典》,忽然被一阵喧哗声惊动。
抬头望去,几位绯袍官员正在廊下争执,隐约听见"女帝寿辰"、"太上皇"等字眼。
"苏大人还不知道吧?"同僚李侍讲凑过来,压低声音,"下月女帝四十六岁寿辰,可太上皇至今未表态是否出席。听说...母女俩为边关战事又起争执了。"
苏悦心头一动。
她记得史书记载,这位女帝登基后一直急于证明自己。
如今西北战事吃紧,女帝想用兵,太上皇却主张怀柔...
苏悦指尖轻轻摩挲着《景隆大典》泛黄的纸页,心思却早已飘远。
窗外那阵争执声越发清晰,她索性合上典籍,装作不经意地踱到窗边。
"......太上皇若不出席,岂不让番邦看笑话?"一位紫袍大臣急得直跺脚。
"可边关战事在即,女帝执意用兵,太上皇怎会高兴?"另一人压低声音,"听说前日在长寿宫,母女俩又闹得不欢而散......"
李侍讲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端着茶盏,故作神秘道:"苏大人可听说了?女帝要在寿辰当日宣布出兵西北,可太上皇......"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前日把兵符都扣下了。"
苏悦心头一跳。
这可比史书记载的更严重。她装作不经意地问:"两位陛下因何......"
"还不是为着当年的事。"李侍讲叹了口气,"女帝登基前,太上皇更偏爱女帝。后来......"她突然噤声,讪笑着岔开话题,"苏大人新得的碧螺春不错。"
回府后,苏悦立即钻进书房。
空间里的心理学着作给了她灵感——母女心结,往往缺的不是道理,而是一个台阶。
梁君泽放下手中的琴谱,轻轻按揉她紧皱的眉头:"朝中出事了?"
"比出事更麻烦。"苏悦将脸埋在他掌心,"母女赌气,却要拿江山社稷当筹码。"
她忽然坐直身子。
空间里那本《心理学与家庭关系》闪过脑海——强势母亲与急于证明自己的女儿,这不正是......
"阿泽,"她眼睛亮了起来,"我记得你收藏过前朝《璇玑图》的摹本?"
梁君泽不明所以:"是有这么件东西,可......"
"快取来!"苏悦已经跳下床,"我要给女帝准备一份特别的寿礼。"
三更天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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