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萧金睁开眼,自己正泡在山上的温泉里。
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和他说话的人正是箫重苦,那个一直爱他、临死前都在为他采药的哥哥。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可能由于周围氤氲着水汽,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主动握住哥哥的手,这次他不会松开:“哥!我…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你走后,我去了好多地方,还遇见了很多对我好的人。”
他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语气也变得乖巧,带着一种乞求:“你不要走了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箫重苦脸上挂着慈祥的笑,他伸手抚摸萧金委屈的脸,慢慢走进温泉池子,和他面对面泡着。
很奇怪,萧金压根看不清对方的脸,他只是执意觉得那就是哥哥,因为那种亲近的感觉骗不了他。
“小金最乖了,让哥哥抱抱吧。”温和的声音贴上来,紧接着的不是想象中柔软的身体,而是冰冷刺骨的、坚硬的,像是能洞穿自己身体的一股莫名的力量。
他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可怕的束缚,他听见了锁链的声音。
那股冰冷的气息顺着四肢百骸往脖颈、脑袋上涌,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占据。
“滚开!”萧金想起上次在逆色圣堂突然失去意识的几十秒里,他也是这样被拉进水里几近窒息。
他意识到在自己体内还有一个意图霸占他身体的意识,而且这东西随着封印解开的次数变多,也会变得更加强大。
一只黑色的手从萧金的腰身一路往上,直至从脖颈摸到下巴,如入无人之地。
“好弟弟,你这是不要哥哥了吗?”那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就像神话传说里塞壬的歌声。
萧金发觉自己使不上力气,他被身后那股力量完全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只得硬生生扒开那只很不老实的手,但却有更多的手覆了上来:“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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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萧金从床上醒来,无意打翻了常日葵手中的药碗,黄色的药水洒了一床。
常日葵又惊又喜,忙收拾碗勺,拿来毛巾为萧金悉心擦拭身上溅到的药汤。
其实她不擦也没关系,此时的萧金,整个人已经被裹成了粽子。
除了脑袋,身上就没有一处能裸露出来的皮肤。
这不是梦里那种血雨里渗出来的浑浊光,是那种干干净净、甚至带着点青草味的明媚早晨。
明媚得有些不真实。
萧金睁开眼的同时,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里面开会。
“霍须遥呢?”萧金推开常日葵,语气带着些恼怒。
常日葵委屈的握着手腕被拧红的位置,回答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他说要回去上报处理极北镇的事,让你在这里安心养伤。”
萧金原地思考了两秒,随后掀开被子,拖着沉重的身子从床上翻下来,差点摔了一跤。
浑身跟散架了一样,仿佛这具身子被人打碎了重组,由骨头和挂在上面的皮肉组成的。
他踉跄的爬到床尾,拿起知青山,一瘸一拐的拄着出门。
迎着阳光,有风吹过,挠的他脸上痒痒的。
他不经意间抬起手,看到的却是白发。
惶恐不已的萧金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一面镜子。
他狼狈地跑到镜子前,看到里面人的长发像是被霜雪一夜之间染透了一样,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不是那种苍老的灰白,是一种近乎惨白的、毫无杂质的银白。
看着镜子里那个一头白发、形容枯槁的男人,萧金竟有一种陌生感。
脑子好像被大运撞了一样,那天发生的事好多他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霍须遥说的计划是让特攻部的几个黑服成员回去申请州阵,然后他们合力杀死伊藤凪。
再往后的所有事都跟断片了似的,尽管他想得头疼欲裂,也还是不起作用。
“今天几号了?”他遂放弃去想那些,现在的身体只是拖累。
常日葵又重新倒了杯热水,她怕药水苦涩的味道会让萧金再次勃然大怒。
那晚的事她模糊看到个大概,如果镇子上还活着的其他人也看到那个场面的话,他们一定会将萧金奉为新的神明。
可这世上真有神明吗?恐怕不过是早期的觉醒者在历史书上写下的一点岁月痕迹罢了。
“10月14号,我们后来搞清楚了,域场的循环只有一次,所以从域场出来的那天,是10月7号。”
她抿着嘴眼神躲闪:“实际上,你已经睡了七天,我真怕你醒不过来……”
萧金快速消化了这些信息,由于确实很渴,他接过常日葵手中的水一口饮下去,呛得连连咳嗽。
“慢点喝,你身体还没好。”她拍了拍萧金的背,扶着他坐下。
他如今的身体脆的跟纸一样,常日葵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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