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帆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耳边嗡嗡作响,黄家宝的话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疼。
她看着眼前三十八九岁的黄家宝,看着他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那份血脉里的牵扯,猝不及防地撞碎了她四十多年的平静。
她不是不恨,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弃于风雪之中,若不是爷爷,她早就冻死在那个寒冬,四十余年的养育之恩,爷爷付出的心血,比天高比海深,可听着黄家宝说生父卧病在床、临终念着她,她的心又狠狠揪了起来,那是她的生父,即便有万般过错,这份血脉羁绊,终究是割不断的。
王庆飞紧紧握着周帆的手,能感受到她手心的冰凉和颤抖,他心疼地看着妻子,轻声说道:
“周帆,别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这时,周正廷老爷子也拄着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再听着黄家宝的话,一辈子刚强的老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周帆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舍。他养了四十二年的宝贝孙女,从来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如今当年抛弃她的人找上门,他比谁都怕孙女受伤害,怕她心里难受。
周帆转头看着爷爷花白的头发,看着他担忧的眼神,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喃喃自语:
“爷爷,我……我从来没想过,还会有这么一天……我以为,我早就没有亲生父母了……”
她活了四十来年,安稳了四十来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那段不堪的身世扯上关系,可这份迟来的血脉牵挂,终究还是找上门,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养育之恩大于天的爷爷,一边是病危盼归的生父,每一步,都走得心如刀割。
周帆心乱如麻。
黄家宝那番话字字扎心——穷、重男轻女、养不起、风雪弃婴、生父病危直喊四妮。
她活到四十二岁,爷爷周正廷陪她四十二年,丈夫王庆飞疼她,儿子王念宇黏她,浩宇哥护她,她早已拥有完整的家。
可血脉二字,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心底,拔不掉,也绕不开。
周正廷看着孙女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眼眶发红,沉声道:
“帆儿,去吧。不为别的,就为你自己的心安。爷爷陪你,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王庆飞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
“我也去,念宇带上,咱们一家人不分开。”
周帆再也撑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浩宇的电话。
一听见浩宇的声音,她所有坚强瞬间崩塌,哽咽着把黄家宝上门、生父病危、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没有隐瞒半分。
电话那头,浩宇刚处理完集团的文件,听完整个人脸色一沉。
周帆是他亲如骨肉的妹妹,周正廷是他比亲爷爷还亲的爷爷,这两个人的安危,比任何生意都重要。对方一大家子人,情况不明,又是偏远贫困乡村,他怎么可能让她独自前往?
“妹妹,你什么都别想,在家等着我,千万不要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
浩宇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绝对的安全感,
“我立刻推掉所有工作,明天一早开我那辆房车过去。房车空间大、能睡能躺、衣食住行全在车上,我陪你、爷爷、庆飞、念宇,一家人一起去豫省黄家村。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一切有我扛着。”
周帆哽咽:
“哥,公司那么多事……不用你亲自跑……”
“你和爷爷比天大。”浩宇语气不容置疑,“认亲是大事,又是跨省,不能马虎。我明天一早到蓼都镇,咱们一起出发。”
挂了电话,浩宇立刻安排助理代管集团事务,亲自检查房车:加满油、备足干粮、药品、被褥、热水、儿童零食、厚外套,连老人常用的靠枕都一一放好。
他要的不是排场,是让这一家人路上不受一点苦。
黄家宝在得到周帆肯定回去的答复后,立马开心的跑到镇上的汽车站,坐上开往豫省的大巴车,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母亲。
第二天清晨,天刚微亮。
宽敞大气的房车稳稳停在周帆家门口,浩宇一身简装,快步下车,先小心翼翼搀扶周正廷老爷子上车,安置在最舒适的软椅上,盖好小毯子。
再扶妹妹周帆和外甥王念宇上车,帮着王庆飞提行李。
一家五口:浩宇、周正廷、周帆、王庆飞、王念宇。
房车平稳启动,驶向千里之外的豫省黄家村。
一路上,浩宇专心开车,时不时回头安慰;周正廷默默陪着孙女;王庆飞紧握周帆的手;王念宇懂事的靠在妈妈肩头。
原本忐忑煎熬的路途,因为一家人相伴,变得安稳而温暖。
而另一边,黄家宝率先赶回家后,第一时间告诉母亲刘玉梅:妹妹四妮肯回来了!
刘玉梅当场瘫坐在板凳上,放声大哭。
四十二年的愧疚、思念、自责、日夜难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连夜打电话通知三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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