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向顾洲远的眼神,鄙夷之余更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意味。
这等毫无底线的逐利之徒,正是他最喜欢打交道的,也最好拿捏的。
顾洲远也跟着笑,笑容里看不出任何破绽。
“没问题。”乌恩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大手一挥,爽快应承。
“俘虏我这里多的是,你看上哪个,尽管挑,抵你的货款,至于剩下的账……”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咱们慢慢算,汉掌柜不妨在我这多住几日,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顺便让人跟你学学怎么摆弄那些‘木牛’。”
顾洲远这副样子让乌恩态度发生转变,这人识时务知进退,且路子很广,最关键的是够无耻。
这条线值得他留着,长期收获利益。
“多谢统领成全!”顾洲远拱手,脸上满是感激。
“走!”乌恩揽着他的肩膀,状似亲热,“我先带你去看货!”
俘虏营地在营地最深处,靠近山脚的地方。
用粗木桩围成的栅栏,顶上削尖了,围着铁丝。
里面搭着几排低矮的帐篷,破破烂烂的,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外面有突厥兵持刀看守,看到乌恩来了,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行礼。
乌恩一摆手,看守立刻打开栅栏门。
“汉掌柜,请!”
顾洲远迈步走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和血腥混合的味道,呛得人想吐。
地上泥泞不堪,到处都是垃圾和粪便。
那些帐篷里影影绰绰地挤着人,全是女的,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得像死鱼。
她们听到动静,有的抬起头,木然地看了一眼,又低了下去。
有的蜷缩得更紧了,像是怕被看到,还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顾洲远的脚步很稳,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乌恩跟在他旁边,指着那些俘虏,像在介绍货物:“这边是女人,年轻的多的是,有些个个模样还不错,你要是喜欢,尽管挑。”
“那边是男人,都是些奴隶,干粗活的,你要也有用,价钱好商量。”
顾洲远没说话,只是走着,目光从那些俘虏身上扫过,像是在看货物。
但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停在一个帐篷前面。
帐篷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个年轻女子的脸。
她大约二十出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全是淤青和伤痕,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
她看着顾洲远。
顾洲远看着她。
那一瞬间,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子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顾洲远,眼睛里满是厌恶与仇恨。
顾洲远移开目光,转向乌恩。
“这个。”他说,“我要这个。”
乌恩看了一眼看守。
那看守会意,走上前咧嘴笑了,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老马在一旁翻译:“汉掌柜好眼力,这个性子烈,抓来好几天了,还不肯服软。”
“几个买家都相中了他,被她咬伤了两个,这种性子烈的,碰上口味独特的,能卖出个好价。”
乌恩在一旁大笑道:“既然汉掌柜喜欢,那就送你了!”
顾洲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又去挑选旁的人。
身后,那个女子望着他的脖颈,龇牙做了个鬼脸。
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就咬断这乾奸脖子上的血管,跟他一起死。
顾洲远“挑选”了一些姿色好的女子,便提出要去男囚那边看看。
“你要男的干什么?”乌恩奇道。
还不等顾洲远想理由解释,乌恩便先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你们乾国贵族有喜好男人的,我听说过。”
乌恩对男俘虏营显然兴趣缺缺,那里关押的多是些“不值钱”的苦力,远不如即将到手的铁料、货物和“木牛车”让他上心。
他大手一挥,让阿古达陪着“汉掌柜”去挑人,自己则搂着两个早已驯服的乾人女子,回王帐继续饮酒作乐去了。
阿古达带着顾洲远、老马和几名“护卫”,走向营地西南角那片用粗木栅栏围起的区域。
还没走近,一股混杂着汗臭、血腥、排泄物和绝望的浓重气息就扑面而来,比女俘营那边更加刺鼻。
栅栏内,人影憧憧。
大约两三百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个个衣衫褴褛,许多人连蔽体的完整衣物都没有,只用些破布麻片胡乱缠裹。
他们或坐或躺,眼神大多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鞭痕烫伤,有些伤口已经溃烂流脓,引来苍蝇嗡嗡盘旋。
几个突厥兵拎着皮鞭在栅栏外巡视,不时喝骂几句,或用鞭梢随意抽打靠近栅栏的俘虏,引来一阵压抑的痛呼和瑟缩。
阿古达用突厥语朝看守喊了几句,栅栏门被打开。
他朝顾洲远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捂着鼻子,嫌恶地退开了几步,显然不愿踏入这片污秽之地。
顾洲远面色平静,抬步走了进去。
老马和扮作护卫的关昊、冬柏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李铁柱蜷缩在栅栏最角落,背靠着冰冷的木桩。
他尽可能将自己缩得很小,减少不必要的消耗,也避开那些看守兵丁的视线。
身上的单衣早就破成布条,勉强遮体。
裸露的皮肤上,新旧鞭痕交错,有些结了深褐色的痂,有些还在渗着淡淡的血水。
脚踝上绑着的绳子磨破了皮肉,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们休息时,十人绑在一条绳子上,只要有一人逃跑或者违规,十人一起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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