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
几人快速上前拜了拜,吴邪双手合十,念叨着。
“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我知道你们的灵魂还在四处游荡,他们说在沙漠里困死的人永远出不了沙漠,请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保佑我们,跟着我们走,咱们就一定能出去。该投胎的投胎,该吓人的吓人,该拍鬼片的拍鬼片,大家谁也不耽误 。O不 OK?”
黎簇懒得再听一遍这种毫无营养的话,死活对他来说,并无区别。
“鸭梨,我们今晚睡哪啊?”
好吧,还是有点区别的。
至少他现在还不能死。
黎簇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浑然不觉的软。
“我不想睡在沙子上。”
干涸沙漠里,她的眼眸是唯一跳动的光,亮得像上辈子濒死时望见的星。
“为什么?”黎簇笑道。
“不舒服。”一个不算理由的借口脱口而出,张薇薇尴尬的四处张望,“睡哪呢?”
“要不就睡在车斗里吧,那里看起来还行。”黎簇好心的提醒道,“吴邪,我们今晚睡车斗里吧。”
吴邪凝神道,“去吧,挑一个。”
“你们要去干什么?”黎簇狐疑的眯起眼睛,这老狐狸单独行动,是发现什么了?
“打水啊!”没好气将水壶扔在黎簇身上,吴邪勾着他的脖子,将人拉走。
“王盟,你们去找。我们去打水,顺便再找点干粮。”
“好的,老板。”
王盟顺手接过背包,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卡车群走去。
“盟哥,我想要折叠刀。”
张薇薇摸了摸口袋里的手电筒和干粮,总感觉少点什么。
“你要刀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的,但王盟的手已经诚实掏出那柄小鱼刀递给她。
“防身。”
张薇薇心满意足的将刀放进口袋。
“我要活着回家。”
王盟轻叹一声,又递过去一个军用水壶,“没水也会死的。”
“呸呸呸,真不吉利,什么死不死的。”张薇薇拽了拽把手,拉不开。
“锁上了,怎么办?”
这辆车埋得很深,锈迹最少,看起来保存的相对完好,很结实。
张薇薇绕着车身转了一圈,很满意,“这个可以,但是打不开。”
天色正卡在明暗之间,张薇薇趴在车窗上努力向内看去。
很幸运,驾驶座上没有尸体,没有奇怪的容器。
很不幸,她夜盲,这个距离,打着手电筒,仍然看不清车斗里的情形。
王盟蹲在门侧,指尖捻着几根生锈的铁丝,戳戳戳,试图顶开那根锈死的锁芯弹簧。
他整个人贴在门上,侧耳听着细微的震动声,指腹感受着铁丝传来的细微震动——开了。
“开了,薇薇,我先,”
喜悦的惊呼声戛然而止,王盟后颈的寒毛“唰”地竖了起来,不对,太安静了。
人呢!
古潼京的夜幕正式降临,吴邪和黎簇身上挂满水瓶,向着光亮处走去。
“薇薇!”
“薇薇!”
“张薇薇!”
地上的脚印戛然而止,三道手电光飞快的晃过周围。
着急慌乱的脚步声在沙丘上跑来跑去,脚下的沙子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黎簇的手掌砸在卡车上,撞出“嘭”的一声声闷响。
吴邪僵着一张脸在卡车间穿梭,手电不断扫过地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不是,难道还有其他活物在这里!
铁皮震颤的余响“嗡”地漫开,混着表层铁锈簌簌剥落的细碎声,荡出悠长的回音。
远处,“离人悲”悄无声息的没入沙中。
——
眼皮像粘了胶水,费了好大劲才掀开条缝。
推开身上臭烘烘的军大衣,张薇薇翻身,趴在地上,大口呼吸。
后颈处的钝痛提醒她,自己又一次被人敲晕,而且瞧手法,和上次是同一个人。
这是什么运气啊!
软软的脸颊贴在地上,硬邦邦的,居然是水泥地。
霉味混着土腥味的凉意袭来,她屏住呼吸,慢慢张开手掌,一点一点向外摸索。
手电筒的开关“咔哒”一声弹起,光柱如同一道闪电,劈开黑暗。
墙上炸开一团圆亮的光,沙粒和灰尘在光里疯狂翻滚。
张薇薇摸出口袋里的刀,缓缓坐起身,继续往上抬看,光柱扫过墙壁,锈迹斑斑——铁皮墙。
她的心稍稍定了些,向后照去,霉斑、裂缝、剥落的墙皮映入眼帘,上面挂满蛛网碎屑。
继续向上看,是压满压条,钉子的铁皮。
前后望去,皆是黑暗。分不清哪是来路,哪是去处。
张薇薇气红了眼,咬牙撑起手臂,起身,跌到铁皮墙上,靠着,喘气。
另一边,毫无节制的呼喊声,惊动了沉睡的九头蛇柏。
成年人手腕粗细的丑陋根系钓到两条大鱼,满载而归。
“卧槽,这小子疯了吧!”
数颗子弹呼啸着飞射而出,黑影翻身跳下车,飞奔着,冲向那个不要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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