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衍明深深点头：“是，微臣也百思不得其解。”
赵益祯沉默了一瞬，递给二人一份密折：“看看吧，你们的疑问，或许在这里可以找到答案。”
盛衍明和李叙白头碰头的飞快的看了一遍，错愕不已的对视一眼。
“陛下，京畿路一带的辽国暗兵处皆已拔出，辽人竟还仍有余力兴风作浪，搅乱会试？”盛衍明皱眉惊呼一声。
李叙白咬牙切齿的恨声道：“这些可恶的辽人，老巢都被一锅端了，还不消停。”
赵益祯冷厉的说道：“辽国在京畿路的暗兵处遭到重创，这个消息瞒不住，迟早会传回辽国，辽国必定会派人来查探，只是没有料到，辽国的动作竟然回这么快。”
话说到此处，盛衍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沉声问道：“李大人，山遇惟亮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李叙白瞬间便明白了盛衍明这话的意思，他慢慢的说道：“辽国暗兵处虽然是武德司拔除的，但是关于暗兵处的一切内情，都是山遇惟亮提供的，而暗兵处的首领，也交到了他的手中，陛下，盛大人，山遇惟亮叛逃西夏，投奔而来，但却并不足以相信，微臣早有安排，既然辽国派人前来探查暗兵处一事，那么微臣会适时将事情的真相透漏出去的。”
赵益祯微微颔首：“既然你已经早有准备，那辽国暗兵处的事情，你们二人商量着办便是，丹阳门外头的那些学子所请之事，你们可有什么章程？”
盛衍明毫不迟疑的说道：“一则，要尽快查出来幕后之人和其所图，二则，要尽快将学子们安抚劝离。”
这趟差事是个烫手的山芋，李叙白打心眼儿里不愿意沾这趟差事，听到盛衍明开口，他索性低下了头，装聋作哑，一言不发。
赵益祯和盛衍明看到李叙白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相视一笑。
赵益祯轻咳了一声，故意沉声说道：“既然盛大人已经有了章程，那这件差事就交给你们武德司去办，”他移眸望向李叙白，严肃的说道：“李大人，此案交由你察查，七日后是殿试，殿试之前，将此案审结。”
“......”听到这话，李叙白险些跳了起来，谄媚的笑着说道：“陛下，这不对吧，有了章程的是盛大人，又不是微臣，微臣哪有本事办得了这么复杂的差事，陛下就饶了微臣吧，万一微臣办砸了差事，陛下不但得另费周章，还得劳神罚微臣，这多麻烦。”
赵益祯似笑非笑的说道：“这好办，你若是砸了差事，朕不罚你，但是你若是办好了差事，朕也不赏你，如何？”
“......”李叙白的心神飞动，琢磨了一会儿，不情不愿的说道：“那，微臣多亏得慌。”
“你还亏？亏的是朕！”赵益祯气笑了，朝余忠抬了抬下巴：“去传旨，学子所请之事，朕交由武德司详查，礼部上下一干官员全部关押在武德司司狱，此次会试的所有考卷，由武德司封存查看，殿试之前，武德司将此案查明办结，查案其间，若有人再次擅自在宫门聚集，以谋逆论处。”
赵益祯是个性情温和而宽容的帝王，但皇权威严不容置疑，余忠宣读了旨意，武德司的司卒押着垂头丧气的一干礼部官员离开了丹阳门外广场。
而盛衍明捧着沉得压手的盒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叙白气呼呼的吩咐季青临：“带着人，把这些闹事的学子做个登记，回头好一一查问。”
早在赵益祯召见盛衍明和李叙白的时候，武德司的司卒便已经将广场四周给围了起来。
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遇到蛮不讲理的强横兵鲁子，结果可想而知。
纵然有那么几个有骨气的，目光被刀锋上的寒光一晃，也吓得魂飞魄散，噤口不言了。
季青临看了眼跪的老老实实，可眼里满是愤恨不甘的光，一身反骨的学子们，低声问道：“大人，若是他们不肯登记怎么办？”
李叙白眨了眨双眼：“那就告诉他们，一旦查清此案，或将重新阅卷张榜，凡是此次没有登记，或者登记的是虚假身份的，直接取消重新阅卷的资格。”
“......”季青临竖了竖大拇指，嘿嘿直笑：“大人果然诡计多端！”
“......”李叙白气笑了，飞起一脚踹了过去：“你这是在夸我吗？”
季青临飞身躲开，笑嘻嘻的说道：“那必须是啊，卑职哪有胆子骂大人。”
李叙白“呵”的冷笑了一声，目光如炬的看着跪在广场上的那上千人。
上千人啊！就是上千颗不甘的心，便是上千个不安定的因素。
这上千人纵然都是北方学子，总不能都穿同一条裤子，是铁板一块吧。
不知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将他们撕开一道扣子，以此顺藤摸瓜，抓到幕后的那只手。
他这样想着，慢慢的，一眼一眼的掠过每一张脸，从那上千人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他心头微微一跳，转过身，负手而立。
苏继昌和周建安明明榜上有名了，为什么还要来凑这个热闹？
究竟是出于同乡的情面，还是另有所图？
李叙白慢慢的攒出一个笑来，突破口这不就来了吗？
他就不信，这上千学子里，全是落榜之人，就没有一个被同乡情面裹挟着，不得不来的高中之人！
想到这里，他朝季青临招了招手。
季青临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李叙白打量了一眼蠢蠢欲动的众多学子，低声说道：“登记的时候，将落榜和高中之人分开。”
“......”季青临愣了一下，转瞬想明白了李叙白的用意，找到不同身份的人，查出他们不同的目的，许以不同的诱饵，分而划之，各个击破。
毕竟榜上有名之人完全没有必要再来趟这趟浑水，被胁迫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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