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楼姜黛红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怕你死了。”
沈雁行心酸的厉害。
“你要是真死了，我就真的改嫁！”
沈雁行笑不出了。
他费力的扯开一抹讨好的笑，“黛黛，你看，我这不是没死吗？”
“我还等着我们的大婚呢。”
楼姜黛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嗡声道，“饿了吧，等着，我去做些你爱吃的。”
说着，没等沈雁行回答，就转身出去了。
这次，流泪的是沈雁行了。
他想，活着真好。
还能吃到黛黛做得和他的血一样黑的芙蓉糕。
沈雁行看着芙蓉糕苦笑。
“黛黛，你想谋杀亲夫吗？”
楼姜黛看着芙蓉糕，有些尴尬，撇撇嘴，转身拿过了一小碗肉粥喂给沈雁行。
“这么挑食。”
“等你身体彻底好了，要把这盘芙蓉糕全部吃下去。”
沈雁行不语，只是一味地喝粥。
待稍微恢复了力气，沈雁行看着眼前的几人，神色稍稍肃穆了下来。
“我有话想对你们说。”
几人面面相觑。
沈穗宁低着头，嗡声道，“皇叔，你要是不想说的话……”
“没关系。”
沈雁行眼神温柔的看着他们，“我不想再对你们说谎了。”
沈雁行想，眼前的人，都是他爱的人。
沈渊，玉儿，阿宁，还有黛黛。
他也没什么不能对他们说的了。
“其实，我原本不叫沈雁行。”
“我是个没有名字，来自异世的孤魂野鬼。”
“我记得，来到这里时，我只是个被人欺负的小乞丐，险些被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是一个老爷爷捡了我，我叫他姜爷爷。”
“姜爷爷是个孤寡老人，于是就把我当成他的孙子养着。”
“直到他因为保护我，被土匪刺穿了身体。”
“我为了救他，把自己卖给了一个老大夫。”
“但是那人不仅仅是个老大夫，他还能窥探天机。”
“我记得，那个地方有个名字，叫逐日宫，里面的人自称能窥探天机。”
“那老大夫把我带了进去，喂了我许多毒药毒草。”
“我成了一个药人。”
“我的血，成了黑色，用我的血炼制的药，可以救人，但也是致命的毒药。”
“他们说我是第十一个试验品，是最出色的试验品。”
“所以他们叫我十一。”
“直到遇见了沈彦那个混蛋。”
“我假心假意的和他称兄道弟，想要杀他，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说我杀人的手段太逊了，简直是在侮辱他。”
“之后，他就给我取了沈雁行这个名字，造谣我是他爹的私生子。”
“还让我带他和魏宜月的孩子。”
“哦，就是你，沈渊。”
沈雁行咬牙切齿的瞪着沈渊，“小时候不知道尿坏了我多少衣裳！”
沈渊，“……”
大可不必说出来。
“我说完了，这就是我要向你们坦白的事。”
沈雁行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几人，不错过他们的一丝表情。
此刻，他心里既怕又期待。
怕看到他们眼中对于他这个异类害怕厌恶的眼神，期待着他们能真的接受他。
“皇叔！”
先说话的是沈穗宁。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雁行，“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你当鬼的时候见过别的鬼吗？”
“他们长什么样？”
“和话本子里一样青面獠牙的吗？”
沈雁行，“……”
这是重点吗？
江闻玉也一脸激动。
“师父！你说你的血能解百毒？那我以后自己研制毒药吃下去，你是不是也能给我救回来？”
沈雁行，“……”
“不能！你别给我像小时候一样乱吃毒药了！”
沈雁行忍无可忍。
他真是想想就气的头疼。
“皇叔。”
沈渊看着沈雁行，眼神鄙夷，“连父皇都嫌弃你手段太逊，你是该好好反省了。”
沈雁行，“……”
他转过头，目光希冀的看着楼姜黛。
只见楼姜黛一脸认真。
“雁行，一定是你抱孩子的方式不对才会被他尿身上。”
“等以后带我们的孩子之前，你一定得多练习。”
沈雁行彻底失去力气。
他无助的看着几人，“不是，你们就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几人齐齐摇头。
沈雁行咬牙切齿，“我累了要休息！”
“你们都滚滚滚！”
他一翻身把自己蒙进锦被里，没了动静。
几人面面相觑，都在各自眼底看到了泪花。
他们是怕的。
可正如楼姜黛所说，他们更怕失去沈雁行。
几人悄悄离开，留沈雁行一人在屋里。
良久，锦被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啜泣，和断断续续的微弱哭腔。
“谢谢……”
他真的很谢谢他们。
沈雁行知道，方才他们彼此默契的插科打挥，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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