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把手枪别在腰上，转身出了门。
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没算到，有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特警，已经先他一步布好了局。
这事说起来还挺玄乎。
程唐下午训练休息的时候，翻了翻抢救出来的文件碎片，无意间看到半张便签，上面写着“周三下午 蓝山咖啡厅 ”，字迹歪歪扭扭的，旁边还画了个咖啡杯的小标记。
他盯着这半张纸琢磨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陈梦龙每周三是不是都去这家咖啡厅？！”
旁边的白大庆正啃火腿肠，闻言差点噎着：“你扯呢？就半张破纸你就敢断定是他？万一是哪个员工的约会便签呢？”
“你想啊，”程唐眼睛亮得很，掰着手指头分析，“这纸是从保险柜里掉出来的，不是普通员工的东西。陈梦龙跑了之后肯定不敢回住处，但是他又贪财，肯定要跟对接的人碰头拿钱。咱们冒充黑市的接头人给他发消息，就说钱带来了，在蓝山咖啡厅等他，你说他会不会来？”
白大庆听得直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唐啊，别异想天开了。万分之一的概率都没有，人家亡命徒，能这么容易上钩？你当人家傻子啊？”
“赌一把呗！”程唐劲头上来了，越想越觉得可行，“反正咱们现在也追不到他，试试又不亏。万一成了呢？”
“成了我把这咖啡杯生吞了！”白大庆一脸不信，架不住程唐软磨硬泡，最后还是陪着他偷摸拿了队里的匿名手机号，编辑了条“老地方见，三点整”的消息，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俩人心里都没底，找了身便装就往咖啡厅赶，心里七上八下的，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
谁能想到，这万分之一的概率，居然真让他们撞上了。
两点五十分，一个男人推开咖啡厅门走了进来，四下扫了一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白大庆定睛一看，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他使劲拍了程唐大腿一下，声音都压不住了：“我去！真来了？！你小子开了挂了？！”
程唐心里也怦怦直跳，面上却装得镇定，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压着声音得意地笑：“那你看。别着急，等他喝完离开，找个没人的巷子再动手，别吓到店里的客人。”
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装是来喝下午茶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眼睛却时刻瞟着角落的陈梦龙。
坐了大概二十分钟，陈梦龙接了个电话，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往店外走。
“走！”白大庆使了个眼色，起身跟了上去。
程唐则留在原地，迅速掏出手机给张蓝打电话汇报位置，请求支援。
陈梦龙走得飞快，专挑小路钻，显然是警惕性拉满。白大庆跟在后面不远不近，脚步放得极轻，七拐八绕进了一条没监控的死胡同。
陈梦龙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猛地回头，看见白大庆，脸色瞬间变了，扭头就往胡同深处跑。
“还想跑？”白大庆大步追上去，几步就拉近了距离，伸手就去抓他的肩膀。
陈梦龙也是个狠角色，知道跑不掉，干脆转身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朝着白大庆就开了枪：“敢挡老子的路，找死！”
白大庆侧身躲开，他也不含糊，趁着空档，一拳砸在对方脸上，紧接着一个扫堂腿把人踹倒在地。
俩人在胡同里扭打了好几分钟，陈梦龙疯了似的开枪，白大庆躲得快，最后凭着一身力气把人死死按在路边的汽车引擎盖上，“咔哒”一声铐上了手铐。
“还跑吗？”白大庆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灰，笑得得意，“跟爷爷玩枪，你还嫩了点！”
等程唐带着支援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看着被按在车上、一脸狼狈的陈梦龙，程唐对着白大庆竖了个大拇指：“牛啊大白！”
白大庆摆摆手，笑得一脸憨厚：“小意思！”
俩人都挺高兴，觉得这次立了大功，回队肯定得被表扬，走路都带风。
结果刚回特警队，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就被张蓝叫进了办公室。
紧接着，办公室里就传出了张蓝震耳欲聋的骂声，整层楼都听得见。
“无组织无纪律！不经请示擅自行动！你们俩能耐了？啊？自己当总指挥了？！”
“陈梦龙是什么人？持枪走私的亡命徒！你们俩就敢两个人往上冲？万一他身上不止一把枪？万一他有同伙？出了事谁负责？！”
“抓着人了是侥幸！没抓着人打草惊蛇了怎么办？你们想过后果没有？！”
张蓝气得拍桌子，水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程唐和白大庆站在办公桌前，脑袋垂得低低的，跟两棵蔫了的白菜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来还美滋滋等着立功受奖，结果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骂得狗血淋头。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白大庆耷拉着脑袋，程唐也没了刚才的得意劲，肩膀都垮着，一路沉默着回了宿舍。
技术科里，柳如烟正盯着解密进度条，隐约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的骂声，挑了挑眉。
刚好秦苗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她随口问了句：“秦队，张队这是骂谁呢？火气这么大。”
“还能有谁，程唐和白大庆呗。”秦苗把奶茶放在她手边，笑着摇摇头，“这俩小子胆大包天，没跟队里请示，私自设局把陈梦龙给抓了。张队正训他们呢，说他们无组织无纪律，太冒险。”
柳如烟敲击键盘的指尖猛地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速度，语气听不出情绪：“哦？那结果？人抓到了？”
“抓到了！人现在就在审讯室呢。”秦苗笑得一脸欣慰，“说起来也邪门，就靠半张便签，俩人居然真把人引出来了，也是运气好，本事也有。”
柳如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秦苗：“那……张队夸他们了吗？”
秦苗一愣，随即耸耸肩：“夸？没听见，光听见骂了。张队你还不知道，嘴硬心软，就算心里觉得他们干得好，嘴上也得先把规矩讲透。估计啊，表扬得等这事过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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