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很想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她是梦游来的。
但是现在的形势，显然不容她这么说。
她甚至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才能不让怀亚特怀疑自己的身份。
“我……”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乱糟糟的头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不管怎么说，她要先稳住怀亚特。
“是，我都听见了…… ”图南发出痛苦的声音，“我无法相信…… 这都是假的，我是在做梦对吗？”
怀亚特难得踌躇，不安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摆。
“哥哥，我那么相信你，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怎么能那么做！”图南一个劲地哭吼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对不起，娜塔莉亚。”怀亚特上前两步。
图南却猛地后退，“你不要开靠近我！”
怀亚特僵立在原地，“我……我其实只是在胡说而已，都是假的。”
“那这个也是假的？”图南抬起手中德里特的头颅，“你知道我有多爱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除了这么做，我还能怎么做？！”怀亚特也怒吼道，“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和他在一起吗？！”
“你同意了！”
“我是逼不得已的，我没有办法……我不想同意……”怀亚特痛苦地捂住脸，“我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对不起，娜塔莉亚…… 你知道的，我们生活了那么多年，你知道哥哥的性格，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图南冷漠地盯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刚才开始，我的记忆就模模糊糊的，我一定是被魔鬼占据了身体，才会做出这种事来。”怀亚特全身颤抖，“天啊，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可怜的德里特，他…… 他真的死了吗？”
怀亚特捂着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图南一时之间，倒不好分辨他是在狡辩还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这都是我的错。”怀亚特猛地抬起头，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匕首。
图南猛地后退了几步 。
这个动作似乎刺痛了怀亚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图南，“娜塔莉亚，难道你认为哥哥会伤害你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图南看着他，“是你亲口说的，是你杀了妈妈和爸爸，是你让我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可是你还有我啊！”
“我原本可以……不止有你。”图南慢慢地说道，“哥哥，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可是你……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你在责怪我？”怀亚特握紧那把匕首，“哥哥知道，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图南沉默不语。
“那就用它杀了我吧。”怀亚特把匕首递了过来，“杀了我，给父母报仇，给德里特报仇。”
图南盯着那把匕首。
怀亚特如果死了，谁知道之后的时间线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变化。
她是不可能杀了怀亚特的。
怀亚特的确该死，但不是现在。
她颤颤巍巍地接过匕首，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人。
怀亚特一动不动地站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图南握紧匕首，狠狠地刺上怀亚特的左肩膀。
就算不能杀了他，让他痛苦一些，也能让她心里略微畅快一些。
她把匕首用力扎进他的肩膀，只恨以娜塔莉亚的人设，恐怕做不出拧两圈的举动来。
怀亚特睁开眼睛，一声不吭地盯着她。
他的眼神很古怪，像一种审视，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只是在借由这个躯壳打量她。
图南立刻松开手，捂住脸哭道：“我下不了手，你连我一起杀了吧，我不想活了！”
怀亚特拔下肩膀上的匕首，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可是他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娜塔莉亚，你应该消气了吧。”
他握着匕首，“如果你还没有消气，你可以再刺我两刀，如果消气了，就跟我回家吧。”
“回家？”图南难以置信地反问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家，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兄妹吗？”
“有什么不可以呢。”怀亚特微微一笑，“这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我做不到，”图南冷下脸，“我已经没有办法再面对你了。”
“娜塔莉亚，不要惹我生气。”
怀亚特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你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吗，我们是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是你毁了这一切，你竟然还来质问我！？”
“只要你忘记今晚的事，我们就还可以回到从前。”
怀亚特彻底冷静下来，忽然觉得这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至少，他可以不用再遮掩，也不用再担心，娜塔莉亚会离开他了。
“走吧。”他拽着她往外扯，“我们该回家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
他喃喃地说道，“只要我们两兄妹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娜塔莉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他的状态很明显不太对劲。
可是图南又说不出，他究竟有什么不对劲。
被扯出房间的一瞬间，月光重新洒满她的全身。
身旁的怀亚特忽然站住不动了，攥着图南手腕的手不断收紧，几乎要掐断她的手腕。
“怀亚特！”图南用力挣扎起来。
她眼角的余光看向怀亚特身下的影子。
那团黑影在月光下，又迅速聚集起来。
怀亚特的手忽然一松。
图南一惊，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怀亚特的眼瞳被一条黑线洞穿，整个人说不出的诡异。
“娜塔莉亚，快跑——”
他一边喊道，一边伸手来抓她的肩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跑什么，和我一起回家吧。”
那条黑线迅速扩散、变大，最后占据他整个眼眶。
“你不是娜塔莉亚。”
怀亚特歪着脑袋说道，“不过没关系……是谁都无所谓，只要躯壳还在，就要待在我身边。”
“…… ”
“这不是你的愿望吗，我帮你实现…… ”
“吃掉她，你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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