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外的天际,一道流光忽然折向。
那遁光快得如同瞬移,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一样,在半空硬生生刹住。
“沧屿仙帝。”
声音懒洋洋地从上方落下,不急不缓。
妖皇自虚空中踱步而出,恰恰好挡在那道流光前方。
衣袍猎猎,红发飞扬,唇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听闻你闭关多年,数万年未出。不曾想再见之时,竟是此等场合。”
沧屿仙帝脸色微变。
另一侧,魔气从虚空中渗出,如墨滴入水,缓缓洇开。
魔皇从黑暗中走出,玄袍如夜,长发未束。
“妖皇好兴致,竟还能同他寒暄。”
沧屿仙帝瞳孔微缩,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一扫,忽然冷笑一声:
“妖皇、魔皇......原来如此。这一切,竟是你们设计好的。”
他负手而立,面上惊色已敛去大半,声音沉了下来:“本宫倒是不知,二位何时有了这般交情。”
魔皇抬手拨了拨额前垂落的发,妖异面容挂着笑:“这就不劳沧屿仙帝费心了。你一介仙帝,胆敢对上神不敬,不过嘛——”
他顿了顿,“今日审判你的,另有其人,本皇便不同你计较了。”
话音落下。
九霄云巅,云海翻涌,天光垂落。
天帝立于万重云浪之上,素白道袍染着金色流纹,头戴玉冠,面容自带睥睨三界的威严。
身后一轮煌煌神轮高悬,金辉普照,所过之处皆染上暖意。
他垂眸俯瞰,指尖微抬,天地法则随他心意流转。
万籁俱寂,唯余天音浩荡。
妖皇和魔皇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抽了抽。
那是给无语的。
不是,说好的圣院测试还在继续,万魔林里还有修士,外面天幕也开着,要低调行事呢?
早知天帝也来这一出,他俩方才就不端着了。
若论排场,他们一个龙吟震彻九霄,霞光燃尽云天,万妖俯首;一个魔气贯冲九幽,黑炎焚尽穹苍,万魔臣服。
哪一个比他差了?
想归想,可身份上,天帝到底是他们上级。
两人身影一晃,给他让出了位置。
天帝落到两人中间,神情不怒自威。
一个眼神过去,方才还带着几分桀骜的沧屿仙帝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沧屿,你可知罪?”
三位上神的威压,就算他是只差一步便成神的仙帝境,也只能跪。
“竟能让三界之主亲自审问本宫,”沧屿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本宫何罪之有?”
“你若心无鬼胎,为何见了玄止便要跑?”天帝声音渐冷,“三界之内,玄止虽为至强,却从不滥杀。”
“呵,”沧屿轻嗤,“本宫命人对他的小弟子动手,不跑,等着他来截杀本宫不成?”
他认的很干脆,话里话外反倒像占了理。
“三界之内,弱肉强食本是至理。本宫倒是不曾想,天帝竟会为了区区一个地仙境的小辈出面,将本宫的脸面、玉澧天宫的脸面,一并碾在脚下!”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逼向天帝:“此举,是否有失偏颇?有失天帝的威仪?”
他又看向魔皇和妖皇:“二位该不会也要告诉本宫,是来给那小子撑腰的罢?”
魔皇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副看无可救药之人的模样。
“沧屿仙帝,本皇虽与妖皇不对付,可你当真想不到,能令各界界主齐聚于此的缘由?还是你存心想避重就轻,对你犯下的另一桩事闭口不谈?”
“本宫乃天宫之主,不归魔皇管辖。即便魔皇身为上神,也没有质问本座的资格吧?”
妖皇懒懒地接话:“暂且不论这个。玉澧天宫又不止你一位仙帝,想取而代之的,不知有多少。你说,你若是一死,剩下的人是替你报仇,还是准备‘登基’大典?”
这话着实诛心。沧屿当即沉默了。
各大天宫那些明争暗斗从未止歇,妖皇直接把那层遮羞布扯了下来。
想都不用想,沧屿一旦倒台,不出一日便有新人顶上,连他先前的旧势力都会被连根拔起。
沧屿心头一沉,冷声道:“几位莫不是想屈打成招?本宫究竟所犯何事,总得拿出证据来才算数吧?”
他看向天帝,语气更厉,“再过数百年便是天帝令择主之期,天帝今日若冤枉本宫,来日,可受得起天帝令的审判?!”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魔皇摇头道。
被两人抢了话,一句都插不上的天帝:“......”
不就是抢个风头么?至于这么小心眼?
他扫了两人一眼,两人识趣地闭了嘴。
终于轮到他开口了。
“证据?” 天帝平静开口,“你就这般自信,能做得天衣无缝?”
“若你只是为了源生莲对狐族小崽子下手,的确还轮不到朕来审判你,应早已与那几名仙尊一同殒命。你还能跪在这里,不过是朕从玄止手中将你要了下来。”
“至于你要的证据......尔等千方百计想要斩杀之人,不正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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