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雅阁中的云机子已经跑了,跑回了藏经阁。
过了好一会儿,又匆匆赶了回来。
妖皇瞧他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哪有半分圣院院长的沉稳,不由笑道:“哟,院长可是翻到相关记载了?”
云机子点头,又摇头。
妖皇眉头一拧:“这是有,还是没有?”
云机子在雅阁内来回踱步片刻,沉声道:“有,却又不完全有。”
“老夫翻遍藏经阁内所有记载万魔林、上古禁制与混沌古塔的典籍,的确寻到了些许线索,但——”
他顿住脚步,捋了捋胡须,“还好狐族那小崽子没有去触动那处禁制。”
妖皇挑眉:“不能动?”
“不能动。”云机子重复了一遍,语气凝重,“那锁链上的纹路,想必二位也看出来了,乃是上古大能以自身道则凝炼而成。它锁住的并非塔身,而是塔内之物。方才一闪而逝的阵法,老夫翻遍典籍,才勉强寻到一丝记载。”
“此为——无间劫印。”
妖皇坐直了身子:“无间劫印?那是何物?”
“是一门早已失传的上古封魔大阵。”云机子缓缓开口,“此阵在古籍中仅有一句记载——‘锁断虚空,塔镇归墟。动则墟开,墟开则万物灭。’”
妖皇沉默片刻,问道:“也不知院长所言之归墟,究竟为何?”
云机子摇头:“这也是老夫不得其解之处。”
他又道,“但老夫查了查,那锁链用的符文,是上古神文。能刻下这种符文的人,至少是——上神。”
妖皇看向穆箴言。
穆箴言端着茶盏,面色平静,无甚波澜。
即便察觉到妖皇的视线,也不曾看过来。
妖皇轻叹一声,收回视线。看来从这位口中,是问不出什么了。
归墟是什么,典籍上没写明白,但“万物灭”这三个字,已经不需要多解释。
好在狐族那小崽子懂事,没去碰那些锁链。
清都上神的本命剑还在他身边,妖皇是信的——那柄剑若是全力斩下去,未必斩不开封印。
可若真斩开了,引出了什么东西,届时界域大战未开,三界怕是要先乱上一场。
妖皇敛下思绪,继续看下去。
林忱在那么多甬道里,独独选择了东方位。
接下来的一路,几人倒是碰到了点小麻烦。
穿过几座庭院时,被一些似魔非魔、似魇非魇的妖物袭击,然而这几位都是本届响当当的头号人物,实力非同小可,加上林忱那玄之又玄的道法加持,虽说凶险,倒也没到性命之忧的地步。
众人也算是开了眼界——
守一身为无上剑体,剑招凌厉,一剑既出,万法皆破,杀伐之锐利,令人胆寒。
云峥出身净刹遗族,无相之眼一开,万物间隙、规则薄弱、存在虚无,尽收眼底,出手看似轻描淡写,却每每正中要害。
溟尘身为蛟龙,道体强悍,力大无穷,一拳一脚皆携摧山裂地之势,霸道得很。
三人各有所长,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但最让人意外的,还是林忱。
本以为他只通琴道,是个躲在后面抚琴辅助的修士。
谁知此子一动起手来,法则之力信手拈来,混沌、枯荣、生死......轮番交替,凶残得令人咋舌。
见识过那些异象与凶险也就罢了,关键是这座古城虽处处诡谲,机缘宝物却是真的多。
这里毕竟是上古神址,曾是上神居所,即便早有人来过,也架不住林忱气运好得离谱。
他每到一处,不顺手收点东西,都仿佛对不起这身逆天运气。
就连见多识广的妖皇,看着一件又一件稀世奇珍落入他们手中,也看得近乎麻木。
他忍不住开口:“到底是界兔与梦貘兽是天生寻宝兽,还是狐族这小崽子才是真寻宝兽?”
云机子无力摇头,显然已经跟着麻木了。
妖皇又道:“玄止先前曾说也去过此地,对于这一幕,不知玄止有何看法?”
穆箴言淡淡开口:“无主之物罢了。”
妖皇噎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遗迹里多少东西,搁在外面都是能引起三界争抢的宝贝。
到了这位嘴里,轻飘飘一句“无主之物”就揭过去了?
妖皇再问:“那玄止当年去的时候,可曾带出些什么?”
穆箴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本尊说了,妖皇怕是会坐不住。”
“得,”妖皇摆了摆手,“本皇不问了。”
这几个小崽子的收获就已经足够惊人,而穆箴言当年进去时,可是仙尊之境。
思及此,妖皇沉默下来。
唉。
当年三界众生追杀他,何止因为他龙族之身?
更因他气运之盛,无人能及。不知与这小狐孙相比如何,但放在当时,称得上三界之最。
想活捉他为己所用者,数不胜数。
——
一处空旷庭院,大白顺着大黑的指引,从一处不知荒废了多久的地底下挖出了一块看似灰扑扑、实则相当了得的炼器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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