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平复心情,也像是在斟酌用词,确保准确:
“巴蜀之地,犍为僰道左近,山民,行商,乃至当地官府缉盗文书中,近两个月来,
断续有传闻——有一独行之‘影’,出没于深山险壑,密林幽谷之间。
其行踪飘忽,常于月夜显踪,身法诡异,宛若鬼魅。
有遭遇猛兽袭击的猎户,称于生死一线时,见一道黑影掠过,兽血飞溅,猛兽顷刻毙命,黑影则消失无踪,
唯留一地凌乱兽爪痕迹及……疑似刀气斩裂的断木。
有被山匪劫掠的商队,称夜半匪巢突然大乱,惨呼不断,翌日查看,匪徒尽皆毙命,
伤口多在咽喉,心口,一刀毙命,凶悍者甚至被枭首,现场却无大量血迹,死者面色惊恐,仿佛见鬼。
更有当地官府的捕快,追捕一伙流窜悍匪至深山,失去踪迹,三日后方狼狈而回,精神恍惚,
只喃喃说见到了‘会吃影子的山鬼’……”
林七夜语速不急不缓,
但每说一句,张云的呼吸就不由自主地急促一分。
当听到“宛若鬼魅”,“刀气斩裂”,“一刀毙命”,“会吃影子的山鬼”这些描述时,张云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最关键的是,”林七夜俯身,从桌案一角堆积的文书中,抽出一份看上去有些皱巴巴,像是誊抄件的简牍,递给张云,
“这是三日前,从蜀郡通过军方驿道加急送来的一份地方简报副本,
提及追捕一伙在僰道附近掘墓盗宝的‘土夫子’(盗墓贼)。
简报中描述,官军合围之时,贼首欲仗着武艺高强,地形熟悉突围,却于月下林间,
被一道‘突兀暴起,状若疯魔,浑身缭绕黑红色诡异气息,刀法狂猛暴烈’的身影拦截,激战片刻,贼首授首,那道身影则在官军赶到前,消失于山林阴影之中。
简报将其记录为‘山野异人’,但对其形貌描述,尤其是那‘黑红色气息’与狂暴刀法……”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张云,一字一句道:“与曹渊,及似。”
曹渊!
张云一把抓过那份简牍,凑到灯下,飞快地浏览起来。竹简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仓促誊抄,
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见:时间,地点,事件经过,尤其是对那道拦截贼首的神秘身影的描述——
“形貌不甚清晰,似着玄色劲装,身材魁梧”,“动若雷霆,刀光如泼墨,隐有风雷之声”,
“周身有黑红之气缭绕,望之令人心胆俱寒”,
“其战斗之态,恍若疯虎,不顾自身,只攻不守”……
是他!一定是曹渊!
那“黑红色气息”,分明是【黑王】暴走时外溢的毁灭性能量!
那狂猛暴烈,只攻不守的刀法,正是曹渊陷入“鬼神状态”后的战斗风格!
“会吃影子的山鬼”——难道是指曹渊动用的能力,在旁人看来如同鬼魅噬影?
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张云连日来因公务,阴谋,潜伏危机而紧绷的心防。
他拿着简牍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林七夜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确定吗?七夜,你确定吗?这描述……还有没有更具体的?比如身高,样貌,或者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有没有人听到他开口?”
林七夜理解张云的激动,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自从被时空乱流抛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与队友失散,尽管有张云在侧,又因缘际会加入了镇邪司,有了暂时的立足之地,
但沈青竹,迦蓝,曹渊的下落,始终是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块巨石。
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都足以让他们心跳加速。
他反手按住张云的手背,用力握了握,既是安抚,也是分享这份激动:
“简报上只有这些。但综合之前的各种传闻,时间,地点,行为特征,能力表现……太多的巧合指向一处。
尤其是那‘黑红色气息’和狂暴的战斗方式,除了曹渊,我想不出第二人。
沈青竹的力量是灰色的,迦蓝的战斗风格是沉凝厚重,而非这种极致的狂暴。只有曹渊的【黑王】……”
“没错!是他!肯定是那个呆子!”张云松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黑王暴走,鬼神状态,不顾一切的疯狗打法……妈的,这混蛋,跑巴蜀深山老林里去了?
还成了山民口中的‘影’,‘山鬼’?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有没有受伤?
是不是也像卿鱼当初那样,力量失控或者……”
兴奋过后,担忧立刻涌上心头。
曹渊的【黑王】力量强大,但副作用也极其恐怖,极易反噬自身,陷入彻底的疯狂。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现代医疗手段,没有熟知他情况的同伴在旁协助疏导,一旦【黑王】彻底暴走,
后果不堪设想。那些传闻中“状若疯魔”,“只攻不守”的描述,让张云的心又揪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