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目标是我……我在这里,它们的攻击就会更集中……这,就是机会。”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要以自己为饵!
“不!”江洱脱口而出,“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听话。”安卿鱼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在这里,帮不了我。
去城墙上,只有你,能在最合适的时机,引爆那些……‘礼物’。这是……最优解。”
他的目光清澈而冷静,仿佛一切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结果。
江洱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他是对的。
留下来,除了陪他一起死,毫无意义。只有去城墙上,完成他的布置,才有一线生机。
“答应我,”她哽咽道,“一定要活下来!”
“我尽量。”安卿鱼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说道。
江洱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冲出了房间,朝着城墙的方向飞奔而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安卿鱼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如同海啸般的魔物嘶吼。
他独自躺在床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天花板。胸口的黑气蠕动得更加剧烈,
甚至开始有细密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纹路,从伤口处向四周的皮肤蔓延。
“侵蚀速率……加快了百分之三百。”他低声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实验数据。
“外部刺激……确认。‘它’的活性……在增强。”
他艰难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开始浮现的,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
那纹路,与他在楼兰遗迹深处,在那恐怖存在身上看到的,有着某种相似的,令人疯狂的扭曲感。
“同源感应……果然。”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我……也快变成‘样本’了吗?”
他的目光,投向了床下,那里,埋着那个最大的,混合了他所有剩余“样本”粉末的炸药包。
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手段,也是阻止“侵蚀”彻底爆发,防止自己变成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最终保险。
“希望……不用到那一步。”他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以一种超越时代的,冰冷的数学语言,
构建着城墙上那些“礼物”的爆炸模型,计算着最佳的引爆时机与顺序,模拟着冲击波,破片与魔物集群的交互作用……
而此刻,城墙上,战斗已经打响!
“放箭!”
随着耿恭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城下的黑暗潮水!
弩车发出沉闷的咆哮,粗大的弩箭呼啸着撕裂空气,将一只只冲在前面的狰狞魔物钉在地上!
火油被倾倒下去,随即被火箭点燃,在城墙下形成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
无数魔物在火焰中翻滚,嘶嚎,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焦臭味。
但,没有用。
这次的魔物,似乎对火焰有了一定的抗性。
而且,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踏着同伴的尸体涌上!
它们用利爪,用身躯,甚至用牙齿,疯狂地冲击,抓挠着城墙!
坚固的夯土城墙,
在这无穷无尽的冲击下,竟然开始微微震颤!
更可怕的是,在魔潮的深处,几个格外庞大的身影,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那是几只如同小山般的,浑身覆盖着厚重骨甲的魔物,它们的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它们的目标明确——城墙!
“瞄准那些大的!用床弩!火油罐!”耿恭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床弩的巨箭射在那些骨甲魔物身上,竟然只能留下一个白点,或者勉强嵌入骨甲缝隙,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火油罐砸在它们身上,火焰熊熊燃烧,却似乎只是让它们更加暴躁,冲击的力度更大!
“该死!”耿恭一拳砸在城墙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它们的目标,是关内。”张骞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平静中带着深深的寒意,
“是安先生。不解决掉那个源头,这些东西会无穷无尽。”
“可我们根本挡不住!”一名校尉红着眼睛吼道,
“侯爷,将军!让末将带一队死士,去……”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去解决掉安卿鱼这个“祸根”。
“愚蠢!”张骞厉声道,“且不说你能不能近他的身,就算杀了他,你以为这些魔物就会退去吗?它们只会更加疯狂!”
“那难道就等着城破人亡吗?”
“不。”张骞的目光,投向了城墙上,
那个正在几个特定位置焦急观望,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火折子的娇小身影——正是江洱。“我们等。等安先生的‘手段’。”
他的心中也充满了不确定与焦虑,但此刻,除了相信那个神秘而危险的青年,似乎已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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