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
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
他们知道,护送这位重伤的“安先生”回家的路,注定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江洱紧紧跟在担架旁,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安卿鱼的手。
她的目光,除了担忧,更多了一份坚定。
无论前路有何艰险,她都要陪他走下去,带他回家。
队伍在星空下沉默地疾行,向着东方,向着那遥远却代表着安全与希望的方向——大汉。
夜色如墨,前路未卜,但归心似箭,脚步铿锵。
...
东方的天空,终于撕开了一道惨白的口子。
漫长而凶险的一夜,在与风沙,寒冷,潜藏的沙匪窥探,以及数次零散“秽魂”骚扰的搏斗中,艰难地熬了过去。
当那抹微光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队伍中每一个人疲惫不堪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前方,
荒凉的戈壁尽头,
一道雄浑,苍凉,如同巨兽脊梁般横卧于天地之间的阴影,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连绵的夯土城墙,历经风沙侵蚀,已不复崭新,却更显厚重与沧桑。
城墙正中,一座高大的关楼巍然矗立,飞檐斗拱在晨光中勾勒出剪影,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默默守护着身后的万里山河。
玉门关!
大汉西陲最重要的门户,丝路咽喉,隔绝西域风沙与未知风险的屏障!
“是玉门关!我们到了!”一名年轻的汉军士卒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连续数日的亡命奔逃,神经高度紧绷,
此刻看到象征着安全与家园的关隘,即便是这些铁血老兵,也不禁心潮澎湃。
博望侯张骞布满血丝的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他勒住坐下同样疲惫不堪的战马,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关墙上,隐约可见巡弋的士兵身影,以及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汉字旌旗。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加速前进!”张骞沉声下令,声音因缺水而干涩,却依旧沉稳有力,“至关下,亮明身份,请求开关!安先生急需救治!”
“喏!”众人精神一振,脚下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
抬着担架的四名军士,尽管双臂早已酸麻沉重,此刻也咬紧牙关,努力保持着平稳,
向着那座象征着生机的关隘疾行。
江洱紧跟在担架旁,她的脸色比安卿鱼好不了多少,眼圈乌黑,嘴唇干裂,但眼中却燃烧着希望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面色苍白如纸的安卿鱼,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玉门关,心中默默祈祷:
“就要到了……卿鱼,坚持住……到了关内就安全了……”
队伍距离关墙已不足三里。
甚至能隐隐看到关楼上士兵盔甲反射的冷光。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轰隆隆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年的远古巨兽,在地底深处翻身!
剧烈的震感让人站立不稳,沙石跳跃,远处的关墙似乎也在微微晃动!
“地龙翻身?!”一名军士惊骇道。
但,这震动,并非来自地底深处的自然之力。
只见玉门关西侧,那片他们刚刚穿越的,本该是一片死寂的戈壁滩深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不是天空变暗,而是无穷无尽的,粘稠如墨汁般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流,
从戈壁深处的无数裂隙,孔洞,甚至是虚空中喷涌而出!
黑气翻滚,凝聚,瞬间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厚重乌云,将刚刚升起的朝阳彻底遮蔽!
天地间,刹那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昏暗!
紧接着,那翻滚的黑云之中,传来了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有低沉如闷雷的咆哮,有尖锐如鬼泣的嘶鸣,有混乱疯狂的呓语,有骨骼摩擦,血肉蠕动的窸窣声……
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声浪,席卷而来!
“那是……什么……”一名弩手呆呆地望着天空,手中的弩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不用他回答,答案,已然揭晓。
黑云翻涌,无数道狰狞可怖的身影,如同下饺子般,从云中蜂拥而出!
它们形态各异,大小不一,却都散发着同样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暴戾,疯狂的气息!
有高达数丈,如同肉山般蠕动,浑身流淌着脓液,生有无数触手与口器的巨型怪物;
有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甲壳乌黑发亮,复眼猩红,口器如锉刀的恐怖虫兽;
有完全由阴影与怨念构成,不断变换形态,发出无声哀嚎的幽灵;
有下半身是蛇,上半身却是扭曲人形,手持骨刃的怪物;
还有更多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是将世间一切生命最丑恶,最扭曲的部分强行糅合在一起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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