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住了旁边一块被冰晶覆盖的岩石,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远处,隐约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人声。
是张骞他们,去而复返了。
安卿鱼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那是张骞他们撤离的方向,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威胁暂时解除。但……”他的目光,投向了戈尔坎(伪)破土而出的那个巨大坑洞,以及更远处,更深邃的黑暗。
“深渊的气息……并没有完全散去。这里,只是一个节点吗……”
他低声自语,眼中的疲惫之下,是一丝深沉的思索。
斩杀了这头领主级(伪)的深渊魔物,只是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但这片土地下隐藏的秘密,西域与深渊的联系,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不过,那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现在……
他缓缓直起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黑色风衣,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张骞他们归来的方向,缓缓走去。
身后,是一片被冰霜与死寂笼罩的战场,以及一个巨大的,仿佛通往地狱的深坑。
身前,是渐渐清晰的马蹄声,以及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带着恐惧与期盼的呼喊。
斩杀,已完成。
但旅途,还远远未结束。
...
“安先生!”
“安大人!”
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混杂了震惊,敬畏,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呼喊,由远及近。
张骞一马当先,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踉跄着奔到安卿鱼面前数步之外,却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的脸上,混杂着尚未褪去的苍白,剧烈运动后的潮红,以及望向安卿鱼时那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复杂。
他的身后,
王虎等十几名伤痕累累,却依旧紧握兵刃的士卒,也纷纷下马,用一种看待神只又或是怪物的眼神,
敬畏地望着前方那个略显单薄的黑色身影,以及他身后那片狼藉得如同神魔战场的景象。
冰霜覆盖的大地,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的刺骨寒意与尚未完全散尽的污秽气息,
以及……
那彻底消失的,令人绝望的恐怖魔物。
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恐怖与不可思议。
“安先生,您……您没事吧?”张骞声音有些干涩,目光落在安卿鱼苍白的脸色和嘴角那一抹刺目的鲜红上。
尽管安卿鱼此刻站得笔直,神色平静如常,
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虚弱感,却逃不过张骞这等久经沙场之人的眼睛。
“无妨,消耗过大而已。”安卿鱼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
他的目光扫过张骞等人,尤其在被王虎搀扶着,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的江洱身上停留了一瞬。
“伤亡如何?”
张骞神色一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阵亡二十七人,重伤九人,余者皆带伤。
江洱姑娘力竭昏厥过一次,方才转醒,但精神力损耗过巨,短时间内恐无法再动用能力。”
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悲痛,那些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转眼间便天人永隔。
“处理好伤员,将阵亡将士的遗体……就地妥善掩埋,做好标记。”
安卿鱼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下达的指令却清晰而有条不紊。
“此地不宜久留。
方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休息一炷香时间,处理伤口,补充饮水干粮,然后立刻出发。”
“是!”张骞毫不犹豫地应下。
此刻,安卿鱼的话,在他心中已然有了至高的分量。
他迅速转身,开始指挥幸存的士卒们行动起来。
掩埋同伴的悲痛,处理伤口的咬牙坚持,分发所剩无几的清水与干粮的沉默……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残酷的现实与紧迫的形势所冲淡。
安卿鱼没有参与这些琐事。
他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岩石边,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表面上看,他是在闭目养神,恢复消耗巨大的精神力与体力。
但实际上,他的意识,正以一种高效的方式,复盘着刚才的战斗,分析着收集到的一切数据。
“真理之门第一层力量激发状态下,综合战力评估提升约百分之四百六十,
其中法则掌控力提升最为显着,信息操作能力初步解锁。
身体负荷峰值达到临界点百分之九十三,主要压力来源于能量通道过载与精神污染侵蚀。
理性抑制模块运行良好,成功将疯狂阈值压制在安全线以下,但后续需进行至少十二小时的深度冥想以消除潜在影响。”
“目标‘戈尔坎(伪)’战斗数据已收录。
其能量特性,攻击模式,弱点分布,再生机制等关键信息已初步解析。
与数据库中现存深渊魔物资料对比,
相似度不足百分之三十,
疑似为本土深渊化生物与外来深渊力量深度结合后产生的特殊变种,或为某位深渊领主投射力量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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