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低沉,暴戾,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
如同闷雷般,从东南方向的天际滚滚而来!
声音尚未完全落下,大地,便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轰轰轰的闷响,如同万马奔腾,又如同地龙翻身,迅速由远及近!
来了!那四个恐怖的存在,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锋距离!
“侯爷!!”王虎嘶声吼道,眼中充满了决绝。
张骞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属于统帅的威严!
“众将士听令!”张骞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震颤的烽燧内炸响,
“弃守烽燧!随安先生,出燧迎敌!
王虎!李仲!带五人,占据左翼沙丘制高点,以弓弩远程骚扰,听我号令,不得擅自接敌!”
“诺!”被点到的士卒轰然应诺,尽管脸色苍白,
但动作却毫不迟疑,抓起弓箭和所剩无几的弩箭,猫着腰,迅速朝着烽燧左侧一处较高的沙丘摸去。
“其余人,随我与安先生,正面列阵!结圆阵!刀盾在前!长兵在后!记住!
我们的任务,是辅助安先生,牵制,骚扰,保护自己与袍泽!
非不得已,不得与邪祟近身搏杀!
违令者,斩!”
“诺!!!”剩下的士卒,包括张骞自己在内,共十七人,迅速在烽燧前的空地上,结成了一个不算严密,却杀气腾腾的小型圆阵。
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刀手在后,将安卿鱼和江洱,隐隐护在阵型稍靠后的位置。
张骞站在圆阵最前方,
左手按着剑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东南方向,那烟尘滚滚,大地震颤的源头。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但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而安卿鱼,则缓缓地,走到了圆阵的最前方,与张骞并肩而立。
他身前,那黄豆大小的幽蓝光点,依旧在缓缓旋转。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又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江洱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之处,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集中全部精神,
开始按照安卿鱼传授的方法,延伸自己的精神力感知,尝试与安卿鱼建立连接,并感知那急速逼近的恐怖存在。
“距离,三里。两里。一里……”安卿鱼的声音,平静地在张骞耳边响起,如同最精确的报时器。
“准备。”张骞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古朴长剑。剑身出鞘,
发出清越的龙吟,在晨曦的微光中,流转着暗沉的,如同大漠风沙般的厚重光泽。
一股沉凝,决绝的剑意,开始在他身上升腾。
其余士卒,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五百步……
三百步……
烟尘越来越近,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数头恐怖的洪荒巨兽,正在狂奔而来!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硫磺,腐肉,血腥与疯狂的恶臭!
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邪恶意念,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拍打而来,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来了!”安卿鱼的声音,陡然一凝!
下一瞬——
“轰!!!”
前方二百步外的沙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然向上炸开!
浑浊的,夹杂着黑色不明粘液的砂石,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扬起数十丈高,遮蔽了初升的朝阳,投下大片不祥的阴影。
四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如同从地狱的最深处,挣脱了束缚的锁链,携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焚烧理智的暴戾,污染万物的污秽,
蛮横地撕裂了弥漫的烟尘与沙幕,悍然撞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看清那四道身影的刹那,即便是身经百战,见惯了西域诡谲与匈奴铁骑的张骞,
即便是那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卒,
也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
那绝非昨日遭遇的那种庞大却相对“规整”(至少有个大体人形或兽形)的邪祟!
左边第一道身影,高约两丈有余(近五米),
躯体呈现出一种极度不自然的,扭曲的纺锤形,仿佛一坨被强行拉长,拧了无数圈的巨大的,蠕动着的黑色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开合的惨白色的眼睛,每一只眼睛的瞳孔,
都是不规则的,疯狂旋转的漩涡,
倒映着周围一切的光线与景象,却又将其扭曲成诡异的,令人心智错乱的图案。
它的下方,没有腿脚,而是延伸出无数条粗壮的,滑腻的,长满了吸盘和倒刺的黑色触手,
这些触手灵活地蠕动,拍打着地面,让它得以高速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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