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属于大汉博望侯,两度凿空西域使者的气度与智慧。
“阁下……救命之恩,张骞……感激不尽。”张骞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郑重,
“阁下手段通神,洞若观火。
不错,张某此伤,确已……深入膏肓。不知阁下所言‘帮助’,是指……”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在试探,在观察,在评估。
眼前这神秘青年的“帮助”,代价是什么?
目的又是什么?
安卿鱼微微颔首,似乎对张骞的谨慎并不意外。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从沙梁上走了下来。
江洱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在他身后,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安卿鱼的衣角,显然对下方那群浑身浴血,
眼神复杂的汉军士卒,
以及空气中依旧残留的,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气息,感到有些紧张。
安卿鱼走到距离张骞约三丈处,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清晰观察,也保留了足够的反应空间。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张骞用布条胡乱捆绑,
却依旧有黑血渗出的右臂上,
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
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仿佛能穿透衣物和皮肉,直视其下被邪力侵蚀的,千疮百孔的经脉与骨骼。
“帮助你,清除右臂侵蚀的邪力,修复受损的主要经脉与骨骼,稳定生命体征,降低畸变概率至0.1%以下。”
安卿鱼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可执行的技术方案。
“清除……修复……”张骞的瞳孔,再次微微收缩。
他体内的邪力,连随行的,
粗通祝由之术的军医都束手无策,言称唯有返回长安,请太医令或方士高人,或许有一线生机。
而眼前这青年,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而且,还有那个“0.1%以下”……
“如何……清除?如何……修复?”张骞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与警惕。
他不是无知的愚夫,深知这世上绝无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涉及这等起死回生的神通。
“方法涉及能量层面的精确干涉与物质结构的微观重构,解释过程超出你当前认知框架,且无必要。”
安卿鱼直言不讳,语气依旧平淡,
“你只需要知道,过程会有轻微痛楚,但可控。
完成后,你的右臂功能性可恢复七成以上,余下伤势需常规调养。
体内邪力根除,无复发风险。
总耗时,约一刻钟。”
一刻钟?根除邪力?恢复七成功能?
张骞身后的士卒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侯爷的伤势有多重,他们一路亲眼所见,那日夜折磨的剧痛,那日益恶化的溃烂,
那隐隐散发的不祥邪气……岂是“一刻钟”能解决的?
这年轻人,莫非是在说大话?
还是……真有鬼神之能?
张骞的心,也狠狠地跳动了几下。
他死死地盯着安卿鱼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戏谑,夸大或欺骗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一种基于绝对自信的漠然。
此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代价。”张骞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如此“丰盛”的“午餐”。
“信息。”安卿鱼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们需要了解这个时代,了解此地,了解你出使西域的见闻,尤其是……关于那些‘邪祟’的一切信息。
作为交换,我救治你,并在能力范围内,有限度地,为你的队伍提供安全保障,
直至抵达最近的,相对安全的汉军控制区或人类聚集地。”
“信息?”张骞眉头微蹙。
这个“代价”,听起来似乎……并不苛刻?
甚至有些……过于简单了?
对于他这个两次出使西域,遍历诸国,见闻广博的使节而言,信息,恰恰是他最不缺乏的东西。
难道对方所求,仅仅是这些?
“仅此而已?”张骞追问,目光锐利。
“仅此而已。”安卿鱼点头,补充道,
“信息需真实,详尽。
必要时,我会进行验证。
若信息存在故意隐瞒或虚假,合作终止,已提供的帮助,我有权收回。”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张骞心中一凛。
收回帮助?
是指让那被清除的邪力复发?
还是……其他更可怕的后果?
张骞沉默了。
风声呼啸,卷动沙砾,打在残破的衣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幸存的二十余名士卒,都紧张地看着他们的侯爷,
等待着决断。
他们的性命,是侯爷救的,也是沙梁上那神秘青年救的。
无论侯爷做出何种决定,他们都会誓死跟随。
江洱站在安卿鱼身边,看着张骞那惨白而坚毅的侧脸,看着他深陷的眼窝中挣扎的光芒,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同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