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你二人既对此时地陌生,自行上路,恐生变故。
北疆之地,邪祟未靖,路途凶险。
随本侯同行,可保无虞。至于身份……”他略一沉吟,目光落在林七夜脸上,又瞥了一眼还在研究碗底的张云,缓缓道,
“你二人,便以本侯新募之‘方士’身份随行。
对外,可称擅长些许驱邪避凶,观测天象之小术,故为本侯所重,延请入幕。
如此,既可遮掩你二人来历,亦方便行事。”
“方士”……林七夜心中苦笑。
这个身份,在这个时代,可不算什么好称呼。
汉武帝晚年痴迷求仙问道,宠信方士,闹出不少荒唐事。
不过,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霍去病如此安排,显然已是考虑周详,既给了他们一个合理的身份,也明确了他们的“用处”,
更将他们纳入了自己的直接管辖之下。
“如此……多谢侯爷周全。”林七夜知道再推脱也无用,反而可能引起霍去病的疑心,只得躬身应下,
“只是,我二人对‘方术’一道,实在……”
“无妨。”霍去病打断了他,目光深邃,
“你二人既来自后世,纵不精此道,见识总归是有的。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云一眼,
“张兄弟的手段,本侯是亲眼所见。有此依仗,足矣。”
得,这下连推脱的余地都没了。张云那随手一捏,彻底坐实了他们“身怀异术”的“方士”身份。
林七夜无奈,只能再次谢过。
霍去病见林七夜应允,脸色稍缓,点了点头。
他此行目的,已经初步达到。
虽然未能从这二人身上直接得到克制妖星邪祟的良策,
但至少确认了他们“可能来自未来”的诡异身份,并将这两个“异数”暂时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至于更多信息,以及如何利用,还需从长计议。
“既如此,你二人暂且在此安顿。
薛县遭此大劫,百废待兴,本侯需处置善后,整顿防务,清剿残存邪祟。
三日后,随本侯启程,返回长安。”霍去病最后看了一眼林七夜和张云,
尤其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在神游天外,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张云,转身,准备离开。
“侯爷且慢。”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颜仲,忽然开口了。
霍去病停下脚步,看向他。
颜仲上前一步,对霍去病微微躬身,然后转向林七夜,那双总是半眯着,仿佛在算计着什么的眼眸,
此刻完全睁开,
目光清澈而锐利,直直地看向林七夜,缓缓问道:
“林小兄弟,颜某有一事不解,还望小兄弟解惑。”
林七夜心中一紧,知道这位心思深沉的儒衫文士,恐怕要问出更棘手的问题了。他定了定神,拱手道:“颜先生请讲。”
颜仲的目光,在林七夜脸上仔细逡巡,仿佛要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缓缓问道:
“你言道,来自两千年后,对此世之事,知之甚少。
然,你既能知晓侯爷之‘镇邪司’,
甚至知晓侯爷心中之‘司主’自称……此等绝密,即便在后世,恐亦非寻常史书所能载,更非‘机缘巧合’四字可轻言得见。”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一字一句问道:
“颜某想知道,你在后世……究竟是何身份?
又是从何种‘野史’,‘杂记’中,得见这些……连侯爷身边亲近之人都未必知晓的绝密?”
“还有,你那位兄弟,”颜仲的目光,转向一旁依旧在研究碗底的张云,眼神更加深邃,
“他既能随手化解那等魔神临死反扑,其实力,恐怕已非‘方士’,‘异人’可论。
如此人物,在后世,又当是何等存在?与你一同‘误入此世’,当真只是……巧合?”
颜仲的问题,如同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切中了林七夜话语中最大的漏洞与疑点!
是啊,即便来自后世,又如何能知晓霍去病心中的“司主”自称?
这等心念,除非霍去病自己写入日记或告知最亲近之人,否则绝无可能流传后世!
而张云那恐怖的实力,也绝非一个“后世普通人”所能拥有!
这两个疑点不解释清楚,林七夜之前的所有说辞,都将瞬间崩塌,被打上“谎言”的标签!
霍去病猛然转身,锐利的目光再次如刀锋般射向林七夜!
玉武也握紧了拳头,虎目圆睁,死死盯住林七夜,只要他答错一个字,恐怕立刻就会动手!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林七夜!
林七夜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合理的解释。
身份?他在后世是守夜人,但这能说吗?
说了他们能理解吗?
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就在林七夜心急如焚,不知如何应对这致命一问之时——
“嗝~”
一声响亮的,毫无形象的饱嗝,如同一道惊雷,突兀地在寂静的老店内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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