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蓬蓬带着火星的黑灰,
被月牙带起的气流卷散。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颜仲!看见没?老子这【泯生闪月】,是不是越用越顺手了?!”玉武一刀斩出,
虽然累得气喘如牛,额头青筋暴跳,汗如雨下,连握刀的手臂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甚至带着一种孩子气般的炫耀,扭头对着身旁的颜仲大声嚷嚷,仿佛忘了刚才还对这个名字嗤之以鼻。
颜仲此时正以精妙绝伦的剑术,点杀着两只从刁钻角度绕开月牙,试图偷袭玉武侧后方的“影魅”。
听到玉武那得意忘形,
甚至将“泯生闪月”四个字喊得震天响的吼叫,他手中行云流水般的剑势,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
眼角余光瞥向那个浑身浴血,气喘如牛,却偏偏梗着脖子,一脸“老子就是牛逼”表情的赵蛮子,
那张向来清癯平静,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肌肉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莽夫!
当真是……厚颜无耻!
前一刻还口口声声“黑月斩”,鄙夷“泯生闪月”文绉绉没杀气,后一刻就用得比谁都欢,喊得比谁都响!
那副仿佛这名字天生就是为他这招量身定做,浑然天成的模样,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颜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混杂着荒谬,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好笑的情绪。
他手腕一抖,剑光骤然加速,如同孔雀开屏般绽放出数十道细密如雨的剑影,
精准无比地没入那两只“影魅”虚幻身躯的几处能量节点。
影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尖啸,身躯剧烈颤抖,随即如同破裂的气泡般炸开,化为两缕袅袅黑烟。
“闭嘴,省点力气。”颜仲收剑,没好气地低声呵斥了一句,声音虽然依旧清朗,但仔细听,却能察觉一丝极力压抑的牙痒痒,
“邪祟主力未动,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你如此挥霍气力,待会真到了要命的时候,看谁还能救你!”
“嘿!老子心里有数!”玉武浑不在意地一摆大手,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血,汗,灰的污渍,咧嘴笑道,
露出一口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森然的白牙,
“再说,不是还有你嘛!你这酸儒虽然嘴毒,但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颜仲懒得再跟他废话。
这莽夫看似粗豪,实则心思并不像外表那般简单,能在冠军侯麾下担任副将,历经无数血战而不死,岂是真正的莽撞之徒?
他如此“兴奋”地催发绝招,恐怕也有提振己方士气,震慑邪祟的考虑在内。
只是……这消耗,确实太大了些。
颜仲的目光,越过前方被玉武的“泯生闪月”和艾蒿浓烟暂时清空,但很快又被更远处黑暗中涌来的邪祟填满的战线,
投向了城外那片深邃,翻涌,散发着令人心悸邪气的黑暗深处。
他能感觉到,在那黑暗的核心,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或者说,正在被唤醒。
那绝非先前这些如同炮灰,先锋般的低阶邪祟可比。
玉武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虽然还在大笑,但眼神深处,那抹狂放不羁之下,也悄然攀上了一丝凝重。
他看似随意地将门板大刀杵在地上,支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趁机快速调整着呼吸,恢复着近乎枯竭的体力。
几名玄甲骑士默契地靠拢过来,将他隐隐护在中间,用艾蒿火把和兵刃,抵御着零散扑上来的邪祟。
短暂的,脆弱的僵持。
然而,这份僵持,注定无法持久。
“轰隆隆隆——!!!!!”
就在玉武刚刚喘过一口气,颜仲凝神感知城外异动的刹那——
一声远比之前那魔神般的咆哮更加低沉,更加浑厚,仿佛并非从喉咙发出,
而是从大地深处,从苍穹之上,从每个人灵魂最深处同时响起的恐怖轰鸣,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那不是声音!
那是震动!是共鸣!是法则层面的颤栗!
整个薛县,不,是整个薛县所在的这片戈壁,方圆数十里的大地,都在这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轰鸣中,剧烈地,疯狂地颤抖起来!
如同有一头沉睡千万年的远古巨兽,正在地壳之下翻身!
“咔啦啦——!”
本就残破不堪的北门城墙,在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任何冲击的恐怖震动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与碎裂声!
更多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大块大块的夯土和碎石簌簌落下!
城墙上的戍卒和来不及逃远的百姓,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摔倒在地,骨断筋折,发出凄厉的惨叫。
“地龙翻身了?!”
“是地龙!地龙发怒了!”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啊!!”
恐慌,瞬间达到了顶点!
就连那些刚刚被玉武和颜仲的悍勇激发起一丝血性的残存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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