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碑文上记载的一小部分!鬼族族群众多,能力各异,构成了一个庞大、复杂、等级森严的世界体系!
“我的娘咧……”猛龙看得眼花缭乱,咂舌道,“这鬼东西的花样也太多了吧!比我们妖族复杂多了!”
净空和尚点点头:“阿弥陀佛……今日方知鬼族底蕴。”
穿过石碑,楚倾一行人沿着死寂的主干道继续向城池深处探索。
周围的建筑越发宏伟,许多建筑直接依托于巨大的黑色古树而建,枝桠扭曲如同鬼爪,托举着建筑的飞檐。
过了许久,众人的脚步在一座完全建造在树冠上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整座宫殿被一层如同灰雾般的结界笼罩着,隔绝了内外。
在宫殿正前方,枯树盘踞形成的一片空地上,矗立着一座青黑色的石台。
石台之上,一个身披宽大灰色斗篷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端坐着。
四周静得可怕,猛龙咽了口唾沫:“大……大哥,这玩意儿……是死的还是活的?”
楚倾目光扫视着那个身影,神识探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柔和地推开:“想知道?你去问问?”
猛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敢不敢!龙爷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就在几人说话之间,那石台上的身影动了。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身高约莫一丈,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气弥漫开来,将周身附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转过身,面向楚倾等人。
斗篷的兜帽遮蔽了大部分面容,身体像是一种打磨光滑的石板,披着一件宽大的蓝色长袍。
“双面司簿!”楚倾上前一步,“阁下何人?”
双面司簿看向楚倾等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悠悠万载,黄泉路寂……不曾想,尚有生者,能踏足此地。”他微微抬起一只手,“吾,商汤,乃此城最后一位守城人。”
楚倾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似乎并没有敌意,更多的是一种疲惫与寂寥。
他上前一步,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商道友,我等无意惊扰此地安宁,实乃误入此地。不知,为何会有一座鬼城,被遗弃在这地底深处,与世隔绝?”
商汤静静地凝视着楚倾:“为何……遗留?”
它缓缓抬起头,望向了不存在的天空,一只异常修长的手抓住了兜帽的边缘,缓缓地向后掀去。
兜帽滑落,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老得不能再老的脸庞。
皮肤干瘪如同千年古树的树皮,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头发稀疏雪白,紧贴在头皮上。
脸庞的颜色,正如石碑记载那样,从鼻梁正中为界,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半!
左半边脸漆黑,右半边脸暗红,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四只枯黄的眼睛。
“只因……一场席卷苍穹的大战。彼时,鬼族鼎盛,城池耸立,万鬼来朝……然,强极则辱,盛极必衰。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敌人来自……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是一场席卷天地的战争。”
商汤停顿了许久:“鬼族……大败。无数强者陨落,鬼军灰飞烟灭,传承断绝,文明倾覆……几乎……被屠殆尽。败局已定,覆巢之下无完卵。残存的鬼族大能,不愿血脉与传承彻底消亡于世间。最后商议,决定保留最后的火种。”
“他们选中了罗酆……这座象征着鬼族荣耀之城。于是,诸位仅存的鬼族大能,燃烧最后的魂能,联手施展逆天神通,将整座罗酆城,从大地之上剥离,移入这地底极深之处,并以无上结界封印,隔绝一切天机窥探。此地,便成了鬼族……最后的希望。”
“然而……”商汤的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与悲凉,“后来,发生了变故……时任城主,下达了命令,彻底封闭城池,断绝内外。”
“自那之后,城中残存的鬼族,在无尽的岁月中,逐渐熄灭,最终……走向了彻底的覆灭。如今,只剩下我一人了。”
商汤重新看向楚倾:“如今,罗酆已成死城,鬼族已成过往。汝等所见,不过是一座巨大的坟墓,一段被遗忘的历史。或许,这就是此城的宿命。”
楚倾心中波澜起伏,许久后开口问道:“你口中那场导致城池最终封闭的‘变故’……莫非,与血鹤仙君有关?”
“——!!!”
商汤沉稳的身躯猛地一震,覆盖周身的灰色斗篷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难以抑制的精神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让一旁的猛龙和净空和尚都感到神魂刺痛!
“你……你为何会知道这个名字?!你究竟是谁?!”
看到商汤如此反应,楚倾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我不止知道他的名字,我见过他,而且……不止一次。”他的视线越过商汤,投向了那座被灰色结界笼罩的宫殿,“那座黑塔,就在这里面,对吗?”
商汤的精神波动渐渐平息:“不错……很多很多年前……这座黑塔,毫无征兆地降临了。与它一同到来的,还有一道来自上界鬼族的至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镇守此塔!”
“起初,它寂静无声,如同死物。我们遵从指令,将其供奉于城主宫殿最深处,日夜看守。然而……灾难就此开始。”
商汤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不知从何时起,城中的族人开始变得异常。起初是焦躁易怒,继而出现幻听幻视……最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发狂发疯!理智彻底湮灭,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城池内部,陷入了自相残杀!”
“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却无法阻止这恐怖的蔓延。直到后来……才终于查明根源!”商汤猛地抬起头,“一切的源头,正是被镇压的血鹤仙君!他的力量在渗透,如同瘟疫通过黑塔扩散,侵蚀着每一个鬼族的神魂!”
“眼看着族人一个个沦陷,城主彻底封闭了内外!将这座城,连同城中所有族人,一同封印,囚禁于此!”
真相,终于大白。
罗酆鬼城最终沉寂,并非因为外敌,而是因为血鹤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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