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遇臣为难地抽了几张纸巾，送到米苏面前。
米苏狠狠按了按眼窝，眼泪根本止不住。
越看越心疼，越想越难过。
贺遇臣求助似的看小夏。
小夏摊手。
贺遇臣没好气地撇嘴。
抬头转向粉丝们——哦天呐，怎么都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一个两个的他都哄不完，可别再来了！
他好像一个无情的抽抽纸机器。
给完她的，给他的。
隐约觉得原因出在自己身上，但就是想不明白。
这情绪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去买点水。”
他用口型对小夏说道。
小夏立刻转身出了房间。
“好点了吗？哭太久会脱水。”
“哦呜……你先~别说话！呜~你一说话……我又想哭了！”
黄芸芸现在一开口就是一阵狼嚎，一句话停停顿顿，拐出个九曲十八弯来。
贺遇臣扶额。
心底泛起几分啼笑皆非，唇角不自觉地轻轻弯了弯。
“呜……”
嗯，笑容戛然而止。
他轻叹一声，耐心地等了很久。
久到小夏买完水搬回来。
他拧开瓶盖，依次递到几位姑娘手中。
黄芸芸喝了几口水，缓过劲儿来。
贺遇臣拉过一张凳子，坐到几人中间。
“说吧，什么情况？”
黄芸芸嘴角猛地往下一垮，泛红的眼眶又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就在贺遇臣头皮发麻时，黄芸芸及时忍住——
“疼不疼啊？”
强忍着哭腔问道。
贺遇臣一怔，下意识侧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是因为这个……
绷紧的心骤然松弛下来，心底翻涌着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意外，有暖意，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不疼。”
“呜……骗人！”
黄芸芸呜呜出声，眼眶兜不住眼泪，她一抬头，泪水便顺着两侧眼尾刷刷往下掉。
好不委屈。
好像受伤的是她一样。
贺遇臣扯扯嘴角，一包抽纸快要见底。
“真不疼，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的轻描淡写，越发戳动粉丝们脆弱的神经。
谁家好人身上这么多伤？
受伤哪有不疼的？
他们在家切菜划一道口子都要嚎半天呢。
“以前……怪不得以前，总是遮着！”
“嗯，因为难看啊。”
贺遇臣温声哄。
拿出哄自己弟弟妹妹的劲头。
“胡说！”
黄芸芸拍腿怒瞪。
哪里难看了！呜呜！
贺遇臣还从来没在粉丝身上看到……这样的情绪，十分新奇。
“都是、功勋章来的！”
“嗯。”
“一点都不丑！”
“嗯。”
“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嗯。”
“……怎么还迟疑啊？！”
又带上摇摇欲哭的哭腔了。
贺遇臣干笑。
“尽量？”
黄芸芸垮着脸，你看他！一点都不会哄人！
当下骗骗人都做不到QAQ！
“额……要不先让臣哥去换个衣服？”
小夏出声。
虽然贺遇臣身上的衣服，这会儿都有点半干了。
头发还是得吹一下吧？
万一生病，他会死的很惨的！
黄芸芸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回事儿。
“对不起……
“嗯，那就别哭了。”
“嗯……”
这房子里，还有个小隔间。
因为是古装区建筑，用的是雕花窗。
贺遇臣进到隔间里，镂空的花窗没什么遮挡，无非是距离远了些。
经过刚才，贺遇臣想背过身去换衣服都有些迟疑。
因为大部分伤都在后背。
那要他面对一群姑娘换衣服？
耍流氓？
再说，腹部也都是伤疤。
看到可别再哭了。
小夏想的好办法。
他加上几个男粉丝一排站着，刚好挡住花窗。
贺遇臣坐下来换衣服裤子，外头就看不到了。
只是……
粉丝姐姐们如有实质的眼神，好像激光枪，要把他们突突了啊！
李小明别过眼，装作看不到的样子。
结果就看到了换衣服的贺遇臣……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同是男性，贺遇臣没那么多顾忌。
换好裤子，赤裸着上身。
干毛巾擦干身上的湿意。
李小明被贺遇臣身前的道道伤痕吸引住目光。
那光景，远比隔着衣服看得真切。
视线所及，一道道伤口横亘其上，数量之多、模样之狰狞，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平日里酷爱枪战与动作影片的李小明，凭着看过无数影视画面的经验，能大致分辨出这些旧伤分别是何种器械、何种凶险留下的痕迹，一时间心头震撼不已。
别说外头那群姑娘了，他一个大男人看到，都觉得双目酸涩，泪意上涌。
他当初为什么会粉贺遇臣来着？
他当初还坚决不承认自己是“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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