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被那道碰撞的反冲力推着向后滑行了数十丈，双足在海床上犁出两道深沟。
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裂开了几道血口。
灭墟魔兽的声音依然平稳：“第六招了。你还能出几招？”
段凌霄落在海床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万象熔炉持续运转，混沌之力沿着新形成的经络脉络加速流动。极境领域在体表维持着稳定的暗红色光纹，将周围还在翻涌的海水推开。
“你能数到第几招？”
段凌霄说，“我的剑还能出一千招。”
灭墟魔兽的巨口中发出绵长的低笑：“好。本座就陪你出完这一千招。”
它的身形开始动了。
六丈高的庞大身躯在移动过程中带起一道暗紫色的尾流，如同巨鲸在深海中穿行的轨迹。段凌霄在那道尾流到达之前横向闪避，剑光划过灭墟魔兽的左膝外侧。
剑光在那处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灭墟魔兽没有停顿，左膝微弯，“毁天一踏”再次启动。海床震动，冲击波裹挟着海水朝段凌霄所在的方向合拢。段凌霄极境领域在那道冲击波触及时全力运转，暗红色的光纹在护罩表面形成一层缓冲层。
“第七招。”
灭墟魔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还有九百九十三招。”
段凌霄的身形在冲击波消散的瞬间再次前冲，剑光直刺灭墟魔兽的腹部。那里的鳞甲比背部略薄，剑尖切入鳞甲的缝隙时遇到的阻力略小一些。他刺入约半尺深后横向一拉，在鳞甲上扯开一道新的伤口。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
灭墟魔兽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意外：“你竟然真的能伤到本座。”
它的巨爪收回，拍向那道伤口。段凌霄在巨爪落下前拔剑后撤，暗金色的身形滑出十丈外。
轰嘭！！！
巨爪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海底再次震动，碎石飞溅。
战斗从海底殿堂延续到了石柱阵区域。
灭墟魔兽的五爪连拍，每一拍都在海底地面留下一道巨大的爪痕，如同犁过的深沟。
段凌霄在那密集的爪击间隙中穿梭，剑光在那些深沟的边缘处不断亮起、切入、拔出。
他的剑越来越快，万象熔炉中的混沌之力在战斗中持续消耗又持续补充，经脉壁面上的裂纹在战斗压力下不断被混沌之力修复。
暗红色的极境领域也在持续战斗中变得更加凝实，如同被反复敲打的铁胚在冷却后逐渐定型。
到第三天时，他已经在灭墟魔兽身上留下了数十道伤口。
那些伤口深浅不一，有的只是浅痕，有的深入数尺，暗紫色的血液持续渗出。
灭墟魔兽的动作比第一天慢了一些。
“你的速度慢了。”段凌霄在一次擦身而过的间隙中说。
灭墟魔兽的声音中依然带着那种绵长的从容：“你的剑也钝了。”
第四天清晨，段凌霄在又一次碰撞中被灭墟魔兽的巨爪拍飞出去，身体撞碎了一根残存的石柱。
万象熔炉中的混沌之力已经降到了不足三成。
他落入海底，双膝触地，剑身插在海床上支撑着身体。
灭墟魔兽的巨爪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你的极境领域，快要散架了。”
灭墟魔兽的声音平静，“第五天了！桀桀桀！！！你还能撑多久？”
段凌霄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中光芒依然明亮。
万象熔炉持续运转，将海水中残存的能量缓慢吸收、炼化、补充到经脉中：“……我还能撑到你把所有手段都用完。”
灭墟魔兽的巨爪缓缓放下，双翼收拢：“本座的手段，你还没有全部看到。”
它张开了那张巨口，暗紫色的光芒在咽喉深处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光球。
那道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周围的海水开始向光球所在的方向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吞噬之渊。”
段凌霄的身体被那股吸力拉扯着向灭墟魔兽的巨口方向滑去。
万象熔炉在那股吸力中转速急剧下降，如同被掐住了咽喉！！
段凌霄的身形在海水中急剧旋转，被那股无形的吸力向灭墟魔兽的巨口中心拖拽。
万象熔炉在那股吸力的撕扯下转速剧烈波动，经脉中的混沌之力如同被抽出的丝线般快速流失。
他咬紧牙关，催动极境领域！
暗红色的光纹从体表向外急剧扩散，那层光纹在触及灭墟魔兽咽喉的暗紫色光芒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极境领域在海水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缓冲层，将他从涡流中心推出了数丈。
他在稳住身形时，万象熔炉中残存的混沌之力已经跌破两成。经脉中传来一阵阵空乏的灼烧感，极境领域的暗红色光纹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灭墟魔兽的声音从涡流中心传来：“你的极境领域还不完整。”
段凌霄握着剑，万象熔炉依然在运转，慢但还在转。
灭墟魔兽的声音继续在识海中回荡，不急不缓：“你的领域边界不稳定，能量分布不均匀，核心支撑薄弱。”
段凌霄落回海底地面，暗红色的光纹重新在体表凝聚。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轩辕混沌剑，剑身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剑脊边缘。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锁定着灭墟魔兽额前那道裂口。
万象熔炉中的混沌之力已经见底了。但他的丹田深处，那三道暗红褐色的纹路正在发光，如同一团正在积蓄的火焰正在等待最后的燃料。
“你说得对。”段凌霄的声音不高，“我的极境领域还不够强。”
他松开握剑的手，将剑身插在身前的海床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万象熔炉持续运转，轰隆隆运转不休！！
他将丹田中最后一丝混沌之力榨取出来，注入那三道纹路中。
那三道纹路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丹田向外扩散，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极境领域的范围在他周身急剧扩大，边缘处的裂痕被新的光芒填补。
万象熔炉在他的经脉中发出持续的嗡鸣声，暗红色的光纹在体表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那些光纹覆盖的范围延伸到了海水中，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光罩。
灭墟魔兽的声音带上了微不可察的变化，似乎颇有些惊愕的味道：“你在临阵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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