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他有些失心疯,易知纾伸手过去随手捏住他的下颚。
她眉头略挑,眸光沉敛。
“你是不是害怕了?放心吧,我没被人发现”
方鸿江握住她的手,他当然知道她没被发现,否则现在方府早就被围起来了。
“你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那可是皇帝?那些贴身侍卫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方鸿江简直难以想象易知纾的脑回路,她是不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把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
他看着指节分明透着一股冷玉般的清白手指,像是淬过寒的刃,轻轻一动,便带着几分锐不可当的凌厉。
就是这双小手,与眨眼之间取人性命。
“你给我说说呗?你是怎么进的宫?”
方鸿江心潮翻涌,虽然有致命危险,但他实在是好奇,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易知纾起身将夜行衣换下,清瘦的肩线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发丝还沾着幽幽兰香,是他们院里的朱砂兰。
她一举一动都透着散漫,眉眼间半点波澜都无。
“皇宫的守卫烂得跟个筛子一样,想进去还不容易?”
“那是因为你太厉害了,换做旁人,早就被捅成筛子了”
方鸿江说着又上前拉着易知纾左看右看,确认她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后才安了心。
看来她还真是全身而退的,真是了不得。
不过,看着她这清瘦的小身板,他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嘴角扯出个哭笑不得的弧度。
她为了自己,竟敢闯那龙潭虎穴,她到底知不知道,只要稍有差池,那就是万劫不复?
方鸿江鼻尖兀的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易知纾看着他突然泛红的眼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涩涩的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生气了?”
她知道刺杀陆赋必定不易,没想到那些侍卫守得这般严密,好不容易进了寝殿,却因为不能轻举妄动而差点被陆赋发现了。
在离开皇宫时也的确费了她不少功夫,若说被捉住的风险,也不是没有。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任性了?
“没有”
方鸿江他哪里敢生气,只觉得胸口像压着块暖石,又沉又酸。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一直都在亏欠她。
污了她清白,错过她生产,还一直被她保护……
方鸿江靠坐在床头,他喉结滚了滚,抬头望她时,眼里蒙着层水光。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谁,谁说我喜欢你了?
“你不喜欢我为何为我做这么多?”
“我——”
易知纾被问住了,她指尖微微蜷起。
原来是因为喜欢他吗?
她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确十分俊朗,眉如墨画,眼若朗星,是寻常女子见了都会心动的模样。
可更牵引她心绪的,是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温润,似春日里拂过堤岸的风,不疾不徐,却能漫过心底的每一寸荒芜。
无论何时看去,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全然的真诚,没有半分污浊的算计与虚伪,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叫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
方鸿江见她望着自己出神,轻轻拉过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掌按在自己滚烫的胸口。
“可我亦是心生欢喜,感受到没,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感受到肌肤之下那蓬勃跳动的心率,像要撞破皮肉跃出来,易知纾眨了眨眼,长睫轻颤如蝶翼。
没错,大师兄说喜欢谁就要保护谁,喜欢一个人,心就会跳得很快。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关在竹篓里的蛊虫,焦躁地冲撞着那层薄薄的束缚,一下下撞得人发慌,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拍。
细密的痒意顺着血脉爬满四肢,叫她连指尖都忍不住轻轻发颤。
感受着两颗不断同频又错乱的心跳,易知纾目光直直锁在方鸿江俊朗温润的脸上。
下一刻,她指尖陡然收紧,力道狠戾得仿佛要生生抠开他的皮肉,将那颗跃动的心脏挖出来一般。
方鸿江的脸色霎时一白,瞳孔地震,惊得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开,喉间不受控地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哈哈哈哈哈——”
易知纾早料到他会是这副反应,肩头微微一颤,清亮的笑声便破喉而出,带着几分欣喜的得意。
方才还盘踞在方鸿江心头的惊惶,被这阵明快的笑声一冲,竟如冰雪消融般散了个干净。
他望着她笑弯的眉眼,望着那双漾着细碎光芒的眸子,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弧,自然而然也跟着笑起来。
第一次看见这样鲜活的易知纾,方鸿江喉咙不受控地收紧,盯着她半晌,心头翻涌的热意压过了所有理智。
他伸过手,不管不顾地攥住她的手腕,两人就势躺下。
很快,交握的手被压在柔软的锦被之下,连带着彼此擂鼓般的心跳,都仿佛融成了同一种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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