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阙的邸报,自然也到了顾朝云手中。
这位左撇子剑客望着姜玉霄闯入灵山的消息,眉头微微一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拿着邸报沉默了许久之后,顾朝云才深吸了一口气,挥手将邸报烧成了灰烬。
“武兄,你的后手是用不上了。这姜玉霄竟敢冲上灵山,真是让我出乎意料。”
最重要的是,他姜玉霄是如何知道武陵菩萨留有后手的?真是奇哉怪哉!
顾朝云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只不过,既然这记神仙手失了用处,那我也只能用别的招数了。”
而此时,顾朝云身后的一口井里传出了楚生的声音。
“劝你速度稍微快一点,若再给他十几二十年,一旦他入了十二境或是踏足大罗神仙,只要他端坐楼外楼,就算是黄天四圣也拿他没辙。”
顾朝云一乐:“当真这么邪乎?”
一道紫气钻出古井,逐渐汇聚成人形。
“他一直在压制自己,他要走有情之路,否则早就合道了。而他合道,天下英雄拼个死绝,也伤不到他一根毫毛。莫觉得我危言耸听,你要见识过当年那人的无敌之姿,你连较量之心都提不起。”
顾朝云没顺着话说,反而问了句:“你们不是在合作吗?你这狗东西,明明不是人,却偏做墙头草?也得亏你无父无母连畜生都不如,否则祖宗八代都要被人骂出黑血来。”
楚生咋舌道:“顾家一门,除了顾朝夕外,嘴皮子功夫皆高于剑术。不过嘛!我与刘教主之合作不假,与你合作,也不假呀!我只应他黄天来时也出手而已,没说不想法子弄他呀。既然你有法子能弄他,我又怎么不帮帮手?你还是说吧,除了仙台山那树魔之举,还有什么诛心手段?”
此时顾朝云缓缓起身,淡然道:“这位教主一路走来,有三件事心中难平,狗东西知道几分?”
楚生一点不在意顾朝云淬了毒的嘴,只是笑着说道:“首当其冲,剑修桃叶。其次,虞丘采儿。至于第三件事,我倒觉得没有比这两件更意难平之事了。”
顾朝云微笑道:“狗东西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尚未发生啊!”
楚生微笑道:“所以你要创造第三件事?”
顾朝云点头道:“聪明。”
打趴下一个人,不算厉害,空有一身力道而已。
敲碎一个人挺了几十年的脊梁才称得上厉害二字。
“若非钟离镜石那个蠢货自以为是,局面绝不会到今日这般田地。知道当年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追随我反李乘风吗?不是李乘风对他们不好,而是李乘风让他们感到恐惧!”
如今除却渡龙山外,连学宫、道宫,都逐渐对刘暮舟有了淡淡恐惧。刘暮舟越强,脾气变得越古怪,他们就会越恐惧!
一个为天下而生,为天下而战的截天教主,天下人求之不得。
可一个无人能控制且无人能敌甚至还会时不时迷失自我的猛兽,天下人对他,只会惧怕!
此时顾朝云冷笑一声:“若有一天,他所保护的天下人为他打造一座囚笼,然后告诉他,教主还是在笼子里待着吧,如此天下人也能安心些。若如此,你觉得他会如何?”
楚生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甚至浮现出刘暮舟孤身立于山巅,剑锋尚有血迹,一口气都没回过来呢,半山腰却出现无数人指着他咒骂。
“直说吧,想我怎么帮你?”
顾朝云却道:“不着急,到时候自会告诉你。”
事实上,他想做的事,早就开始做了,就是从不费吹灰之力强行镇压四尊大妖开始,这种恐惧已经在有些人心中蔓延开了。天底下也曹同张青源或是季渔那样的人。
便是满山青松,也不尽朝阳!
此时学宫那边,便有一场强辩。一方觉得青天有个强大之人,是好事。另一方则是觉得,规矩就是为了约束人,但有人超脱在上,规矩无法约束其时,就不能只把希望放在他愿意守规矩上。
贺十三与三秀才邓律方吵得不可开交,怪的是最重规矩的颜四先生却与万先生一同站在贺十三这边。姚五先生虽与颜四先生最为要好,此时却站在邓律方一边,还有那位曾帮刘暮舟围困武灵福地的云水城杜七先生。
其余人并未选边站,但也没人劝阻。
此时邓律方沉声言道:“你们就捧吧,倘若我们不早做打算,待有一日他刘暮舟真迷失了自我,到时候他不分敌我,甚至不分善恶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只凭本能的喜恶行事,待剑锋指向人间,谁能阻拦?”
贺十三憋了一肚子火儿,猛地一拍桌子:“邓秀才,你的书全读狗肚子里去了怎的?当年九师兄布局龙背山,就是你在老爷子身边吹风,说什么愿赌服输!如今青天有强人,你却怕人不服管教,难不成天下人都要成为你邓律方的家奴,受你指派不成?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短短三十年,瀛洲比从前如何?”
邓律方同样拍案而起,“十三!瀛洲变化,不是他刘暮舟一人之力,他充其量也就提了些建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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