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高利贷,我们这可是正经银行!”
银行经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十分不满地说道。
不过他提出的利率险些没把马十六吓倒,“什么,竟要20%,你们怎么不去抢?”
他真有些愤怒了,早年间听田真说塞人千般好,没想到这么难打交道。
“贵客您息怒,让我为您解释一下。”
银行经理主要说明了单利和复利计算的区别,并且拿出他们银行专用的利率对照表格,一看之下,两者的差距确实很大。
“可是,这也太高了些。”
马十六嘟囔道,有些迟疑不决。
“那么,您认为多少合适呢?”
银行经理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
“这,怎还可以讨价还价的?”
马十六心中腹诽,顿时来了精神。经过一番漫长的拉扯,他总算把利率砍到17%,最多可以贷出5000元。
他还暗示银行经理,如果能再让几个点利息,他这边可以给对方回扣。却不料换来对方哈哈大笑,反被问道:“你知道我年薪多少吗?”
银行经理的年薪多少,马十六猜不出来,想必是很高的。但对方的态度令他一度很难堪,甚至都有些恼羞成怒,好在他突然警醒过来,这几年走的太顺,忘记了自己确实底蕴不足。
搞到了一大笔钱,马十六立即在山东建炼焦炉,陆续建起了十座,把手头的钱花完为止。
在短短不到一年内,他的焦油托管项目已经有20几个,月产煤焦油从几十桶猛增到1500桶!尽管黄老板有些不太地道,一直在压他的价格,但好处是有多少货都吃得下。
丁十六的煤焦油项目月收入稳稳超过6000元。
但他手上的焦炭是越积越多,这是要压成本的,他不可能把焦炭全放在手里。但山东钢铁厂不多,对焦炭的需求没那么大。
租界的炉神铁厂倒是觉得他家的焦炭质量可以,但巨野到临淄好几百里路程。炉神那边说可以建铁轨,单线那种窄轨道,投资并不大。
可这种事涉及两国官府协调,而且炉神要求各自投资自己区域那一段。
马十六顿时泄了气,铁路这种事在他的观念里,属于军国大事,想都不敢想。炉神的工匠给出的造价估算比他想的少,但那也要20万两往上了,他们两边都不懂如何运营铁路,估计到时候能赔死。
没的奈何,他只能先把焦炭当成煤炭贱卖。
与此同时,他也让军匠们沿着煤焦油这条线往下挖,看看能不能搞出其它产品。
这日,马十六正在军匠所里呆着,蜀道山银行的经理前来拜访。
银行经理很热情,他听说马十六的项目这阵子没少赚钱,特意前来是给马十六提升了授信额度,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贷元,前提是要把前次贷款的本金、利息先还清。
但利息可以重新谈。
马十六听出了滋味,可他现在不敢再肆无忌惮地扩产了,因为焦炭积压的问题解决不掉,始终是个石头堵在胸口。
银行经理跟他已经混熟了,对他的业务也很清楚。
不过人家蜀道山银行这点很好,就是会为客户保密。得知马十六的顾虑,银行经理笑盈盈地拿出张请帖,递给他道:
“一人计短,众人计长。马大人虽在官场,但也有一只脚在商场。这是东南商社的请帖,大家坐在一起吃吃茶,相互取取经,没准儿你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呢。”
南京这地方大商云集,有很多商帮都在南京有会馆。这些人中间就有锦衣卫盯防的对象,马十六也看到过一些卷宗。但他是职能部门,没什么机会办案子,是以对商帮并不熟悉,这家东南商社更是从没听说。
“也好。”
他接过请帖,随意瞥了两眼,便点头答应了。
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马十六自从披了锦衣卫的皮,自我身份认同上就比商人高出几个层次,别看他年轻,许多官员见了他都要下跪,何况是一些商人。
跟商人搅合在一块儿合不合适,这就需要考虑。
但年轻人的那种朝气和好奇心,又让他很想去看看。万事不决问娘子,回到家,马十六将这事跟热依扎说了,女人笑着回道:
“这有什么难的?你扮作商人去不就成了,到哪儿少说多听多看,总归咱们年轻,多出去涨涨市面也是好的。”
马十六大喜,聚会那日,他便换了身绿色湖绸袍子,别了把洒金小扇,去了东南商社的会所。
会所在城西一处老宅子里,在曲曲折折的回廊走了许久,来到个满是大树的深宅大院,有形形色色的人等,手持盛有葡萄酒的玻璃杯,或三五一群,不知道聊些什么。
更多人则是聚在大厅门口,不时向内探头探脑,马十六也凑了过去,原来厅堂里是两个白毛老头在盘道,听众竟有一二百人!
伸着耳朵听了会儿,马十六不由脸色骤变,这哪里是普通集会,根本就是一群反贼!
“要变法,非变法不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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