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了价格,而我却以为是运气,何其可笑!”
杨大胆被吓破了胆,被钱打在脸上的那一刻,他才忽然发现自己变回那个褪去所有伪装的农民,或许多一些想法,比别人更加狡黠一点罢了。
然而救了自己一命的,却居然是自己都有些鄙视的,厚道。
他把自己灌醉后,才开始重新检视自己,原本以为和巨人站在一起,就达到了相同高度,但以前的我,怎么就能傻到忽略双方身高的差距呢?
塞国就是这样奇特,人们每天接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新思想,那只不过是“大人们”褪去神格,和泥腿子站到同一纬度罢了。
只要社会秩序还在,排在第一名和第一百万名能一样吗?
“嘿嘿,她杨妮也不是第一名。”
这么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就冲淡了因为水哥等人的死而产生的那种莫名情绪。
“兔死狐悲”。
似乎是飞贼的声音传入脑海,飞贼那天还悄悄给自己说“小心水哥那怂呛行呢,他跑货站的时候可起劲了,比自家的生意还上心。”
自己肯定也不爽水哥,但他自恃在这个行业混了十年,根本没把那小子当成对手。就为这个弄死水哥?他自问没有那个魄力。
杨妮给他上的这一课,顶过去三十年的总和了。
重新到公司上班,杨大胆还是和过去那样敢打敢冲,不拘小节,但他开始注重拿捏分寸,保持距离了。
杨妮像是调教狗一样,把他调理顺了,这才又把他放了出去。
杨大胆被派去秦州府下面的礼县,一个叫罗坝的地方。礼县是秦始皇他们家的龙兴之地,据说嬴政那些老祖都埋在这里。
罗坝有没有秦始皇老祖?杨大胆不知道,但这里有个规模不大的铜矿,他这次拜访的【光明电线厂】就在这里。
电线厂的经理罗守田带着杨大胆在车间参观了一圈,到处弥漫着刺鼻的橡胶味,差点没把他熏死。
电线质量只能说一般,他家也有自己生产的蓄电池,外壳还是铁皮的,内里用的硬橡胶,沥青封口。
明显是落后了,自从国宝新材造出塑料,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不少塑料材料,好一些的蓄电池都采用新型材料了。
发报机也有,还是最古老的按钮式,像是贴牌的。
转了一圈,杨大胆没看到有电机,奇怪发问。罗厂长笑道:“一个市场要是没有鸡蛋,你会把母鸡卖给他们吗?怕是连公鸡蛋都不能给。”
杨大胆眯起眼想了想,最后重重叹口气,他想通了。
大明那头根本不需要太好的设备,只要能收发电报就行。电池要是没电或者损坏,这不等于还能赚二茬钱?
自己多余操那个心。
更令他惊奇的是,罗厂长的报价表价格高的离谱,比音伟达的货还要贵些!
一切都明白了,自己的团队不过是个施工队,能挣多少利润,都是别人事先定好的。
想通此节,杨大胆心情大好,别人挣多少他不眼红,也不敢眼红,自己能喝口汤就是万幸了。
回到秦州,杨大胆发现飞贼居然没死,还找到了他家里。看样子是遭了些皮肉之苦,但能保住小命,说明别人对他们的情况掌握的一清二楚。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两人都谨慎许多。讨论许久,杨大胆决定注册个公司,按照正规的来。
注册资金3000元,杨大胆占股80%,飞贼占20%。由于飞贼身上只有上回分的200元,杨大胆还给他借了400元。
他一切准备就绪,杨妮就笑眯眯将一封电报交给他,正是翁少山发来的,说是要启动下一个项目,请他速来荆州。
杨大胆当即坐火车去了岷都,然后走水路,直下荆州府。
几乎在同一时候,江陵的洞庭会馆里,几十名商人济济一堂,正在商议今后的生意。
“以席某之见,电报虽好,但以我等势力,难出本省。货殖之利虽居,但未来一定是实业的天下,不及早转型,怕日后难以为继。”
说话的是商会副会长席佑光,席家生意北走齐燕,南贩闽广,财力犹在翁家之上。不过如今席家一分为二,分别为佑光、佑明兄弟执掌,这二位的兄长佑光才刚满三十岁,因资历较轻,故不与翁家争一时短长。
“咳,席少东自有年轻人的锐气,所谋者大,可今天把大伙儿召集起来,不是商量电报业这块大饼如何吃的吗?我看还是言归正传才好。”
此时一位老者出言,顿时引得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董怀这些年往来荆州口岸,奔波县乡之间,硬生生从一个香烟小贩发展成资金过万的商家,也在别人引荐之下,加入了洞庭商帮。但他在这里属于凑数的那一拨,没有话语权,能听到这些大商人的言论,已经获益匪浅。
“好,饭要一口一口吃。这些年明塞两国商人之境遇,可谓判若云泥。咱们商会本就是报团取暖,这次我与席少东想更进一步,尝试学习塞人那般组建共同商社,愿意的,可以认购一份银股,把架子搭起来,整个电报事业就用商社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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