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神。
没有神环缭绕，没有法则轰鸣，来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
袖口甚至还有点起球，看着就像是刚下课准备去菜市场买菜的中年教书匠。
但他每往下走一步，这漫天的神威就往回缩一寸。
“老师……”林七夜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热得发烫，浑身的剧痛在这一刻仿佛都麻木了。
吴痕瞪大了眼，眼珠子恨不得贴到那人身上，这就是林七夜的底牌？
一个……路人大叔？
“刚才，是谁说要碎桥杀人？”
中年男人停在了半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是谁没交作业。
但这声音落下的瞬间，阿斯加德的空气凝固了。
“嗡——”
所有的兵器，无论是神兵还是废铁，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低鸣，那是臣服，也是恐惧。
海拉原本想要碾碎林七夜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她死死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眼底的疯狂被一种名为“警惕”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人类？”海拉眯起眼，周身死气翻滚，试图驱散那种被剑意锁定的窒息感，
“能走到这里，看来大夏确实还有点底蕴。不过，就凭你一把老骨头，也想拦我？”
她可是冥界女王，是在阿斯加德主场作战的主神！
“拦你？”
周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极其护短的冷笑，“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招。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就像是随手折了一根树枝。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凭空乍现，那是纯粹由剑意凝聚而成的实体，
快到连空间都被割裂出一道漆黑的细线，直奔海拉眉心。
“狂妄！！”
海拉暴喝一声，满头黑发狂舞，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双手猛地合十，死气化作两只漆黑的巨爪，死死扣住了那道射来的暗金流光。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云霄。
暗金长剑在距离海拉眉心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剑身上蕴含的锋锐之气割得她皮肤开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每一滴血砸在地上都腐蚀出一个深坑。
但她挡住了。
海拉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嘴角一点点咧开，
露出那两排森白的牙齿，眼神里的轻蔑重新浮现：“这就是大夏剑圣？这点力气，连给我修指甲都……”
“噗。”
一声轻响。
不是剑气入肉的声音，更像是气泡破碎。
海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那把被她死死钳制住的暗金长剑，突然像烟雾一样散开，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不见。
而在她的身后，一股比极地寒冰还要冷冽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贴上了她的后颈。
什么时候？！
吴痕在下面看得清楚，就在海拉接剑的那一瞬间，
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海拉的身后，距离不到半米。
就像是死神贴着耳朵在低语。
“你对剑，一无所知。”
周平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一声叹息。
他没有用什么神兵利器，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海拉毫无防备的后背，轻轻一点。
那动作慢得离谱，仿佛公园老大爷在打太极。
但在海拉的感知里，那根本不是两根手指，
而是一座倾塌的剑山，是整片天地压下来的法则！
“不！！！”
海拉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那是生物面临死亡本能的尖叫，她想要转身，想要燃烧神格，想要哪怕同归于尽。
晚了。
指尖落下。
“嗤——”
一道细若游丝的白线从海拉的后背透入，前胸穿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世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海拉身前的虚空骤然崩塌，一道长达数公里的恐怖裂痕在大地上蔓延开来，
沿途的山脉、宫殿、神力屏障，在这道指风面前脆弱得像豆腐渣，直接被平滑地切成两半。
远处的云层被整齐地削掉了一层，露出了后面湛蓝得有些虚假的天空。
“这是……什么怪物……”吴痕张大了嘴，下巴脱臼了都没感觉到疼。
这特么是人类能打出来的输出？！
海拉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通透的血洞，眼里的神采正在飞速消散。
“你……”她艰难地转过头，想要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但脖颈刚转到一半，视线就天旋地转。
一颗好大的头颅滚落下来，砸在破碎的彩虹桥上，咕噜噜滚到了林七夜脚边。
那是神的头颅。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像是被抽走了发条的人偶，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冥界女王，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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