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加德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味，吹得林七夜风衣猎猎作响。
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恶寒感毫无征兆地爬满全身，
林七夜猛地回头，视线却穿不透遥远的时空壁垒，只能看到身后那片被血色浸染的云层。
“怎么个事？”
吴痕敏锐地察觉到林七夜肌肉瞬间的紧绷，压低声音，
“别告诉我那三个神婆又搞什么幺蛾子。”
“不是她们。”
林七夜按住太阳穴，那里正突突直跳，
一种极其荒谬且危险的直觉在他脑子里炸开，“是病院。有人出院了。”
吴痕眉毛一挑，刚想吐槽这破病院也就咱们几个活人，一股恐怖至极的音爆声就在两人耳边炸裂。
轰——！
音浪还没卷起地上的碎石，一道身影就已经硬生生插在了两人和司小南中间。
速度快得离谱，连空气都被挤压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惊喜！”
来人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牙齿白得晃眼，
“林院长！吴先生！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
司小南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神杖扔了，整个人往后一缩。
林七夜瞳孔骤缩。
站在面前的，正是应该待在病院里写情书的布拉基。
但这货现在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以前的布拉基，身上总带着股忧郁的酸腐气，实力也就那样。
可现在，这家伙浑身神力涌动得像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那种压迫感，甚至比当初没受伤时还要强上一截。
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睛。
太亮了。
亮得甚至不像个活人，像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布拉基？”林七夜试探着喊了一声，手不动声色地往刀柄上靠了靠。
“是我啊院长！”
布拉基甚至没注意到林七夜的小动作，
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那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我全好了！耶兰得医生真是神医！就在刚刚，我的治疗进度条满了！一百分！彻彻底底的痊愈！”
吴痕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和林七夜飞快地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
扯淡。
诸神精神病院的治疗机制他们太清楚了。
哪有什么瞬间拉满的进度条？
那是治病，又不是给手机充电。
除非……那根本不是治疗。
是覆盖。
是重写。
“恭喜啊。”
吴痕脸上瞬间堆起那种职业假笑，往前凑了半步，挡在司小南前面，语气热络得像是个多年老友，
“既然好了，怎么不先去看看嫂子？我们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爱情啊。”
他在试探。
如果这货真的神智清醒，提到克利俄绝对会乱了方寸。
布拉基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光芒更甚，
用力一拍大腿：“吴先生说得对！我是得去接克利俄！”
“我现在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就算是奥丁那个老登敢拦我，我也能把他胡子拔了！”
他一把抓住林七夜的手，用力摇晃了两下，那手劲大得林七夜骨头都在响。
“等我接到妻子，一定带她来给二位磕一个！咱们回见！”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锐响。
原地只剩下一圈激荡的尘土，布拉基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彩虹桥的方向而去。
那速度，真的已经是主神级了。
尘埃落定。
林七夜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老林。”吴痕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势，眼神阴沉得可怕，
“你那个病院系统里，以前有过这种‘瞬间痊愈’的先例吗？”
“从来没有。”
林七夜看着自己被握得发红的手掌，声音发紧，
“正常的治疗是抽丝剥茧，是恢复记忆。”
“但他……就像是被强行灌进去了一套‘完美人格’。”
“那就有意思了。”
吴痕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根烟，却没点，只是在手指间转得飞快，
“百分百的进度条……如果是被人动了手脚，”
“那就是把原来的布拉基杀了，塞进去个新的。”
“如果这是系统自带的BUG……”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那片血色天空，吐出一口浊气：
“那只能说明，咱们身体里那个玩意儿，可能比所谓的‘神’还要恐怖一百倍。”
“它把布拉基放出来，绝对不是让他来谈恋爱的。”
林七夜沉默不语，心脏狂跳。
刚才布拉基那个完美的笑容，现在回想起来，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违和感。
就像是一张画在气球上的人脸，随着气球膨胀，五官都还在，但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敢说话的司小南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怎……怎么了？”
不远处，阿斯加德神殿的一角。
命运三女神正围坐在命运之井旁。
一直闭目养神的诗寇蒂猛地睁开双眼，眼球上翻，露出一片骇人的眼白。
她原本拿着剪刀的手剧烈颤抖，指尖直直地指向阿斯加德的东南方——正是布拉基消失的方向。
“来了……”诗寇蒂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尖锐刺耳，
“红色的源头……那个剪断命运线的怪物……它现身了！”
薇儿丹蒂手里的命运丝线“啪”地崩断，
她惊恐地看向诗寇蒂：“你是说，那个引发诸神黄昏的变数，已经进入了阿斯加德？！”
“不……不止是进入。”
诗寇蒂浑身抽搐，似乎看见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未来，
“它在同化……它在借壳重生……挡不住了，根本挡不住！”
乌尔德还想追问，但巨大的雷鸣声突然响彻天际，掩盖了所有的对话。
那雷声沉闷压抑，不像是自然天气，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拖着沉重的步伐，踩踏在云层之上。
神殿外围的回廊上。
两个侍女正抱着几盆盛开的鳞托菊匆匆赶路，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缩了缩脖子。
“快点走，这天色看着要下暴雨了。”
“听这雷声……”年长些的侍女抬头看了眼翻滚的乌云，压低声音，
“怕是那位大人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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