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修士,面容白皙,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牌,步伐悠闲,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般。
他身后跟着一个气息沉稳的老者,灰白头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大厅内的每一个人。
赵伯远瞳孔骤缩——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到的。
更可怕的是,当那老者的目光扫过来时,他体内残存的灵力不由自主地一滞,那是受到了对方威压的影响。这个老者极有可能是结丹中期以上的修为。
他身后半跪在地的陈奎更是不堪,本就被寒气侵了半边经脉,此刻被那灵压一激,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沈昭?!赵伯远站起身,左手僵硬地垂在身侧,右手扶着石壁,盯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哟,还认得我?”锦袍青年沈昭轻笑一声,将玉牌在手中转了个圈,“赵伯远,好久不见啊,你比以前老了不少。看来没有家族庇护的日子,不太好过吧?”
赵伯远脸色铁青,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来时的通道阴影深处,另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自始至终,连呼吸都没有乱过一息。
沈昭,碧落城沈家家主沈万成之子,结丹初期巅峰,在碧落城的年轻一辈中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来取冰髓?
“沈昭,你想怎样?”赵伯远沉声问道,暗暗将灵力灌注到法器之中。
“我想怎样?”沈昭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盒上,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赵伯远,你这话问得就没意思了。这么一块上好的冰髓,你就打算独吞?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好东西见者有份,对不对?”
沈昭,你想清楚了——这冰髓是我与三位道友豁出性命才收取到的,你若硬夺,我四人拼命之下,你们就算能杀我们,也会付出很大代价。赵伯远目光森冷,盯着沈昭的眼睛,一字一顿。
沈昭嗤笑一声,“杀你们还用费劲,不过就跟捻死几只蚂蚁一样。”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何老已经踏前一步。结丹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压在四人头顶。赵伯远只觉得呼吸一窒,丹田内的灵力竟有微微溃散的迹象,连忙运功稳住心神。
赵伯远四人都是筑基后期,对面一个结丹中期,一个结丹初期巅峰,真要动起手来,毫无胜算。可这冰髓是他突破筑基桎梏、凝结金丹的唯一希望,就这么交出去,实在不甘心。
再说了,即使他们交出去,对方就能放过他们?很可能会杀了他们灭口。
“三位道友!”赵伯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目光扫过陈奎和周、王二人,“若我们各自逃散,他二人逐个击破,谁都走不出去。我们只能同生共死,与他们进行殊死一搏。也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陈奎是赵伯远多年的生死之交,闻言一咬牙,站到了赵伯远身旁。
周姓修士和王姓修士对视一眼,虽然面有难色,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与赵伯远相交多年,此番前来本就说好了酬劳,若是临阵退缩,日后在碧落城也没法抬头做人。
沈昭看着四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冥顽不灵。”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四个死人,“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何老,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老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赵伯远早有防备,在何老动的刹那便祭出了那面火红旗帜。赤色光幕在身前展开,热浪翻涌,将弥漫的寒气逼退数尺。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抖,三枚雷火弹脱手飞出,呈品字形射向何老——不求伤敌,只求封他正面来路。
何老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扭,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轻松避开了三枚雷火弹。
雷火弹在他身后炸开,轰隆声中火光四溅,碎石乱飞。虽然无法伤到他,爆炸的气浪却让他冲击的轨迹偏了数寸。
就是这片刻时间,赵伯远得以借力侧闪,将那面铜镜竖在身前。
何老一掌拍下,掌风裹挟着恐怖的黑色灵力,周围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爆鸣。这一掌擦着铜镜的边缘掠过,大半掌力被镜面荡开,小半却透过镜身传来。
铜镜嗡鸣震颤,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灵光,堪堪抵挡。但赵伯远仍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三步,背脊重重撞在石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铜镜替他挡住了七成力道。若是方才那一掌正面挨实,此刻他怕是已经经脉寸断。
何老“咦”了一声,目光落在那面铜镜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法宝?”
一个筑基修士竟身怀法宝,这倒少见。
一来,催动法宝所需灵力极为庞大,筑基修士那点底蕴,用起来如同小脚穿大鞋,迈不开步子,强行使用反而会成为掣肘。
二来,法宝本身十分难得,别说筑基修士,便是许多金丹修士也未必人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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