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八门刚收，能量不稳——”他低声说。
季子然打断他：“确定。归墟的秘密还没解开，守门人的动向还没查明。我们不能停。行之刚刚说，他在八门里看到了很多。那些画面不是随便出现的——是八门在告诉我们，归墟里还有东西。我们必须去看。”
她看向袁青岳。
“师公，您在里面待了三十年，知道路吗？”
袁青岳点头，转身看向圆形空间深处那面从未开启过的墙壁。那面墙壁和周围的石壁不同，它的颜色更深，几乎接近黑色。
表面没有符文，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但仔细看，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流动——暗紫色的、像血一样粘稠的东西。
“知道。那扇门后面，就是归墟的核心。”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但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我守了三十年，从未进去过。不是不想，是不能。我没有资格。八门不认我，那扇门也不认我。”
他看向季子然，眼神里有信任，也有托付。
“但你应该可以。”
季子然走到那面墙壁前，伸手触摸。
墙壁是冰冷的，粗糙的，但她的指尖触到了一种细微的脉动——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沉睡的东西在等待。
那脉动很慢，很沉，一下一下的，像巨兽在冬眠。她能感觉到，墙壁里面有东西在“看”她。不是恶意的看，是审视，是打量，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她回头，看向所有人。
林澜站在她身后半步，沉默如山。林行之拉着她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
袁无相站在林行之身边，拂尘搭在臂弯，目光沉静。苏无尘握着“青冥”剑，剑身微微发光。
江予心双手结印，指尖有淡绿色的生机能量在流转。谢怀远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扣在掌心。
袁青岳站在最后面，手里拄着那柄断裂的木剑，苍老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袁青岳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
季子然没有催他。她知道，一个人在黑暗中困了三十年，需要的不仅仅是食物和水，更是时间——时间来适应光明，来适应声音，来适应“有人”在身边。
袁青岳喝了两碗热水，吃了半块压缩饼干。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重新学习“吃饭”这件事。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比刚出来时清明了许多。
“师公，”季子然蹲下来，和他平视，“您说归墟里有好东西？”
袁青岳放下碗，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亮。
“归墟不只是封印污秽的地方。它是上古龙脉的汇聚之所，是天地灵气的源头之一。千年前，先祖选择在这里布下八门，不只是为了封印，也是为了守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守护那些不该被世人发现的东西。”
季子然问：“什么东西？”
袁青岳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那面从未开启过的墙壁前，伸手触摸。墙壁上的符文在他指尖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他。
“这扇门后面，是归墟的第一层。封印的污秽在更深处，这一层……是宝库。”
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跟我来。”
他推开了那扇门。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只有一声轻轻的“咔哒”，像是什么东西被解开了。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将前路照得通明。空气是凉的，但不是坎门那种刺骨的凉，而是一种清新的、像雨后山林一样的凉。
季子然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的污浊都被涤荡了几分。
他们沿着甬道走了大约一刻钟。脚下是整块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每一步踩下去，符文都会微微发亮，像是在确认来者的身份。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是玉质的，通体莹白，表面有天然的纹路在流转。纹路不是固定的，而是在缓缓变化——时而化作云雾，时而化作山川，时而化作江河。
袁青岳站在石门前，伸出手，将掌心贴在门面上。
石门无声地打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看不到顶，只有无数发光的晶石镶嵌其中，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那些晶石不是普通的晶石，而是蕴含着精纯灵气的灵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地面上铺着整块的暖玉，踩上去温润如玉，一股温热从脚底涌上来，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药香，那是无数珍稀灵药散发的芬芳。季子然只闻了一口，就觉得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这……这是什么地方？”林行之仰着小脸，眼睛瞪得溜圆。
袁青岳说：“归墟第一层。千年来，无人踏足。”
他指着空间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棵树。
不是普通的树。
这棵树大得超乎想象。树干粗得需要几十个人才能合抱，树皮是金色的，不是那种刺眼的金，而是一种温润的、像夕阳一样的金。树冠高耸入云，看不到顶，无数枝叶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把巨大的伞，撑起了整个空间。
树叶是翠绿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那些纹路不是固定的，而是在缓缓变化——时而化作符文，时而化作图案，时而化作文字。
树根深深地扎入地下，根系蔓延到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有些根须从地面的缝隙里钻出来，蜿蜒着爬向四周，像一条条沉睡的巨龙。
最神奇的是，树冠上，有雨在落下。
不是真的雨，是光雨。无数细小的、发光的雨滴从树叶间飘落，洒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雨滴落在地上，渗入暖玉，化作精纯的灵气。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像被阳光亲吻。
林行之伸出手，接住一滴光雨。雨滴在他掌心化开，渗入皮肤，他整个人都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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