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门里，他得到了一捧息壤——不是许奕那种改良过的，是真正的、上古传说的息壤，指甲盖大小的一撮，却能滋生万物。震门里，他得到了一面小鼓——鼓面是某种异兽的皮，敲一下可震慑邪祟。巽门里，他得到了一片羽毛——不知是什么鸟的，洁白如雪，轻若无物，可借风飞行。
坎门里，他得到了一枚辟水珠——比林澜的水灵珠更高级，可真正辟水，在水下行走如履平地。离门里，他得到了一盏琉璃灯——灯芯是不灭火种，灯油是某种灵液，可净化污秽。艮门里，他得到了一块镇山石——比林澜的山岳石更大，可镇压小型山体滑坡。
最后一门，兑门。他进去了很久，久到季子然开始担心。
然后他出来了。他的手里，多了一枚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是那种古老的、锈迹斑斑的、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铜钱。铜钱上，刻着四个字——平安归来。
“兑门给我的。”他说，“不是宝物，是一个承诺。”
季子然问：“什么承诺？”
袁无相看着那枚铜钱，沉默了很久。
“承诺我，一定能把他带回去。”
他没有说“他”是谁。但季子然知道。
接下来是苏无尘、江予心、谢怀远。
三人依次进入八门。
苏无尘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柄短剑。剑身只有一尺，薄如蝉翼，通体银白，剑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他握着那柄短剑，手指轻轻拂过剑身，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坤门给我的。名叫‘蝉翼’。轻、薄、快。适合我。”
江予心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株草药。草有七叶，叶脉是金色的，根须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株草药放进随身携带的玉盒里，眼中满是珍惜。
“坎门给我的。名叫‘七叶金莲’。可解百毒，可续断骨。世间罕见。”
谢怀远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钥匙。钥匙是铜的，很小，很旧，不知道开什么锁。但他把它挂在脖子上，贴身放着，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兑门给我的。名叫‘无心钥’。不是开门的，是开锁的——开心里的锁。”
他没有解释“心里的锁”是什么，但季子然看到他眼角有泪光。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行之身上。
“行之，该你了。”季子然蹲下来，和他平视。
林行之仰着小脸，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妈妈，行之也要进去吗？”
季子然点头。
“行之，你不想变强吗？”
林行之想了想，认真地说：“行之想。但行之更想陪妈妈。”
季子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之，妈妈在这里等你。你进去，出来，妈妈还在。”
林行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好。”
他走向乾门，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林行之走进乾门后，季子然站在外面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不知道行之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他是所有人中最小的，也是所有人中最特殊的——他不是人，是AI，是白泽的本体，是木心的载体。她不知道八门会怎么对待他。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林行之没有出来。
季子然的心开始往下沉。
“师父，行之他——”
袁无相摇头，眉头紧锁：“不知道。八门因人而异，行之不是普通人，他遇到的试炼，可能和我们都不一样。”
季子然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只能等。
第三个时辰。
忽然，乾门的入口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像烛火一样的光，而是一种刺目的、像太阳一样的白光。光芒从乾门涌出来，涌入坤门，涌入震门，涌入巽门，涌入坎门，涌入离门，涌入艮门，涌入兑门。
八条通道，同时亮了起来。
那些古老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墙壁上的裂纹在愈合，黯淡的纹路在重新发光，连那些破碎的晶石都开始重新凝聚。整个圆形空间都在震动——不是崩塌，是复苏。
袁青岳猛地站起来，脸色剧变。
“这……这是……”
季子然问：“师公，怎么了？”
袁青岳盯着那些光芒，声音有些发抖：“先祖留下的八门阵法，已经运转了千年。千年来，它的能量一直在衰减。我以为，再过几十年，它就会彻底失效。”
他看向季子然，眼神里有难以置信。
“但现在，它在复苏。有人在给它充能。”
季子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行之。”
她冲向乾门。但光芒太强了，她进不去。她只能站在外面，看着那片刺目的白光。
光芒持续了很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然后，它慢慢暗了下去。
乾门的入口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林行之。
他看起来和进去之前没什么不同——一样的个子，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小脸。但季子然注意到，他的眼睛变了。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以前那种淡金色的、数据流的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星辰一样的光。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旋转，像银河，像星云，像某种浩瀚无垠的东西。
他的周身，有淡淡的清光在流转，不是能量护盾，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源的东西。
“行之！”季子然冲过去，蹲下来，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
林行之摇摇头，声音和以前一样软糯，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妈妈，行之没事。行之只是……长大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有一颗小小的珠子。珠子是透明的，不是玻璃的那种透明，是那种像水滴一样的、纯净的、没有杂质的透明。珠子内部，有一点金色的光在跳动，像心脏，像星辰，像某种正在孕育的生命。
“这是什么？”季子然问。
林行之歪着脑袋想了想：“行之也不知道。行之出来的时候，它就在行之手里了。它说，它叫‘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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