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遭不住了。
“再说了,这事归根结底也算家事吧。”
何稻讪讪的,“你们这些外人跟着指手画脚的……
是不是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是吗?”
“可不么。”
外头,何稻跟赵景泉纠缠,屋子里的余红杏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依靠来了,本想自暴自弃,逮啥说啥的,也不吭声了。
直接闭口不言,只轻蔑的看着陈胜利。
陈胜利见她这般,笑了一下,“在想啥?”
“没想啥,”余红杏淡淡的,“我说了,婷婷的死,只是意外。别人泼的那些个脏水,我压根就不认。”
“证据摆在眼前,你也不认?”
“什么是证据?”
余红杏牙尖嘴利的很,“你上下嘴皮子一番,就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在我身上,有意思吗?
我啊,就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妇,你呢,可不一样了。
是公社的陈主任,有文化,有地位,有权利,我……”
“别扯那些没用的,这事儿是你干的,你赖不掉。不是你干的,也冤枉不到你头上。”
陈胜利垂下眼,慢慢的翻着口供。
这些东西,他看了不止一遍,可每一次翻看,都觉着他实在是太嫩了,人心啊,是最不能直视的东西。
“翻呗!”
余红杏不认字,压根不知道这上面记录着啥,可,刚刚陈胜利全都口述了出来。
口述的,是真的。
她咽了一下口水,掩盖住心里的紧张,想着,何稻应该有那个本事吧?
把她从这里捞出来……
……
“我闺女呢?”
何稻晕了半天,摸着头,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
他的大闺女何青青怎么不见了?
按理说,像现在这种情况,她应该寸步不离的守着婷婷那死丫头,再不济,也得死死盯着余红杏,等着公社的人,把余红杏整死才对啊。
这、这不对劲儿啊?
“劳驾,”何稻眼神闪烁,“我能问一下吗?我大闺女何青青去哪了?”
哟嚯。
何青青,难得啊,何稻还记着,自己除了余红杏这个媳妇儿之外,还有闺女。
“你,找你闺女干啥?”
“作证啊!”
何稻大言不惭的,“我知道,你们是看见我们家二丫头,出现在这儿。
所以,才觉着我媳妇见钱眼开,生了那种坏心。
你们不知道我媳妇儿是啥样儿,会这样想她,一点都不奇怪。但如果,你们要是平时就跟我媳妇有来往的话,就会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好的人。”
围着看热闹的众人:“……”
完犊子了,这老何家这把是全搭进去了。
“那啥,”跟何家相熟的人家,到底是没憋住话,开了口,“老何啊,有些时候你也别那么笃定。
我觉得,你这媳妇儿其实也挺表里不一的哈。”
“我媳妇咋表里不一了?她好的很,也就是我闺女不在这。
我闺女但凡在这儿,她就得打你们的脸,得告诉你们,她这后妈平时,对她们姊妹仨到底有多好?
真是巴心巴肝、掏心掏肺的好,也就比她亲生骨肉胖蛋稍微次了那么一点儿。”
说罢,何稻还紧急描补着,“不过,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是吧?
倒不是说什么亲生不亲生的,主要是丫头片子本来就不值钱,对比上男娃,就得次一等。”
众人:“……”
赵景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得克制。
必须要克制,这些思想,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慢慢来,别着急。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性格,也知道自己应付不来何稻这样的人,扭头,冲着里头叫唤,“陈主任,这边有麻烦事儿冒出来了,麻烦您出面给处理一下呗。”
陈胜利在屋子里应了一声,“得嘞,就来!”
对上余红杏期盼的眼神,陈胜利笑了笑,“不要心存侥幸,你的命数,就到这里了。”
余红杏微微一笑,“陈主任这话是啥意思,我可一句都听不懂。”
“听不懂?”
“是的。”
“没关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是人做过的事情,那必然有踪迹可以追寻。”
陈胜利脸上的笑容假了些,“你能嘴硬一时,难不成,还能嘴硬一世?”
“那,咱们拭目以待。”
余红杏现在,纯属孤注一掷。
她知道自己能脱身的概率,微乎其微,但……
万一呢?
万一真的能脱身的话,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深吸一口气,余红杏看着陈胜利出去的背影,目光灼灼。
希望何稻能派的上用场啊。
……
“陈主任?”
何稻的目光,跟扫射仪一样,上下打量着陈胜利,“我觉得这事有误会,要不就把我媳妇放了吧,咱们面对面好好交流。”
陈胜利没跟何稻吵,也没顺着何稻的话茬,继续往下说,反倒是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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