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殿中,月光如水。
暗紫色的光芒透过穹顶的琉璃窗洒落,将大殿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冷冽的色调。
曾经在这里发出号令、震慑神界的那个声音,此刻沉默无声。
曾经坐在这张王座上、让无数强者俯首称臣的那个人,此刻躺在病床上,白发如雪,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冰澜躺在王座旁临时搭建的病床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白发已经从银白色变成了透明的白色,如同冰晶,如同虚无,在月光下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芒。
他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生命之火微弱到连神念都难以察觉,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灭。
天机散人站在床边,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手在袖中快速掐算,一遍又一遍,仿佛想从那无数条命运线中找出一线生机。
骨魔老人跪在床边,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泪水,枯瘦的手紧紧握着冰澜冰凉的手,不敢松开。
修罗王战无极靠在柱子上,左臂还缠着绷带,面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幽冥帝君坐在轮椅上,胸膛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冰澜的脸。
炎魔皇站在门口,断臂已经接上,但还需要时间恢复,他的眼中满是焦虑。
军医跪在床边,额头触地,声音颤抖。
“神帝的寿元……已经耗尽。生命之火随时可能熄灭。属下无能,没有任何丹药能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骨魔老人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军医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没有丹药能救?你不是说你是十五界最好的医师吗?!”
军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骨魔。”
天机散人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疲惫。
“放开他。他说的是实话。”
骨魔老人咬牙,松开手,军医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骨魔老人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冰澜,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血丝。
“神帝不会死!他答应过我们,要带我们打上瑶池!他答应过的!”
没有人接话。大殿中只有骨魔老人的声音在回荡,和窗外虚无之风偶尔掠过的低鸣。
天机散人停止了掐算,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有一个办法,但……”
骨魔老人急切地问:“但是什么?”
天机散人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开始掐算。
骨魔老人想追问,被修罗王拦住了。
“让他算。他是我们当中唯一可能找到办法的人。”
天机散人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中,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消息传到十五界时,已经是第二天。
夜叉界、罗刹界、乾达婆界、紧那罗界、摩呼罗迦界、大鹏界、鲲鹏界......
二十二界的界主们得知冰澜昏迷、寿元耗尽的消息,心思开始浮动。
夜叉王的府邸中,夜叉王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晴不定。
罗刹女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乾达婆主站在窗前,背对着两人,折扇已经停止了摇动。
房间中只有三个人,但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夜叉王的声音低沉:“神帝昏迷了。”
“寿元耗尽,随时可能死。”
罗刹女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
“天机散人正在找办法。”
“如果找不到呢?”
夜叉王看着她。
“如果神帝死了,逆天神朝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乾达婆主转过身,看着两人。
“神帝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夜叉王反问。
乾达婆主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夜叉王的眼睛,那目光让夜叉王心中一阵发虚。
夜叉王移开视线,不再说话。罗刹女的手指继续敲击桌面,一下,又一下。
类似的对话,在二十二界的各个角落都在发生。
有的界主在观望,有的界主在等待,有的界主在暗中联络、准备后路。
人心浮动,暗流涌动。
骨魔老人得知消息时,正在冰澜的病床边守着。
一个侍卫匆匆走进大殿,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骨魔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谁?”
侍卫低声说了几个名字。
骨魔老人站起身,枯瘦的手握紧了骨镰。他的血红色眼睛中满是杀意。
“我去去就回。”
他走出逆天殿,带着一队幽冥军,直奔那几个试图叛乱的界主所在的地方。
不到一个时辰,两颗血淋淋的头颅被挂在了逆天城的城墙上。
骨魔老人站在城头,对着二十二界的界主们说了几句话,声音通过天命回响传遍了每一界的每一个角落。
“神帝还活着。逆天神朝还在。谁敢在这个时候生事,这就是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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