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继续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纠缠。
她脸上的认真之色缓缓褪去,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和轻松的笑容,自然地松开了捧着梁羽脸颊的手,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话题轻巧地转开:
“好啦好啦,别用那种眼神看着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然后抬手指了指冰棺外那依旧灰蒙蒙的天空方向,
“比起纠结我是谁这种哲学问题,你不觉得,我们更应该关心一下头顶上那个大家伙吗?”
她歪了歪头,看向梁羽:
“你说,那只‘灾厄·白鲸’,它什么时候会回来?”
梁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但他也明白,茵弗蕾拉是不想让他继续在那个问题上钻牛角尖。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翻腾的情绪暂时压下,顺着她的话头,将目光投向外面那依旧弥漫着诡异雾气的天空。
他想了想,结合自己之前感知到的情况,以及脑海中那些零碎的信息,缓缓说道:
“它什么时候会离开,我不清楚。
那种级别的存在,它的行动逻辑,不是我们能揣度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了一些:
“但我知道,等它下次再回来的时候——如果它还打算回来的话——我们想走,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能感觉到,这片区域已经被它的‘域’所笼罩,空间都被干扰了。
到时候,恐怕连传送魔法都很难生效。”
他本以为,听到这样的分析,茵弗蕾拉多少会露出一些凝重的神色,或者开始思考对策。
然而,茵弗蕾拉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担忧,反而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狡黠和神秘意味的笑容。
“走?”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小男人,你打算‘走’到哪里去?”
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梁羽,慢悠悠地说道:
“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了。
我这次来找你,主要嘛,确实是担心某个不省心的小家伙,一个人跑到龙潭虎穴里把自己玩死了,所以过来捞你一把。”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除此之外呢,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带你见一见我的一位……老朋友。”
她故意拖长了“老朋友”三个字的音节,眼神中闪烁着某种看好戏般的光芒。
“很不凑巧,”
她耸了耸肩,用一种“就是这么巧”的语气说道,
“她呢,恰好就在这座光明圣城里定居。
而且,住了有好些年头了。”
梁羽:“……”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在茵弗蕾拉开口说“带你见朋友”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这位姑奶奶的朋友,能是普通人吗?
而且还好死不死地住在光明圣城里?
这光明圣城现在都成这样了,她那朋友还能安然无恙地待在城里?
那得是多大的心,或者说……多硬的后台?
梁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他沉默了好半晌,最终,只能无奈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行吧。”
他还能说什么呢?
来都来了,总不能掉头就跑吧?
而且,说实话,他对茵弗蕾拉口中那位“在光明圣城定居的老朋友”,也确实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抬头看向茵弗蕾拉:
“不过,现在光明圣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外面那些雾气和雾兽不说,城里明显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城门紧闭,护罩虽然摇摇欲坠但还在运转。
我想,这个时候,别说我们两个一看就不是光明教会信徒的外人,恐怕就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吧?”
他摊了摊手,表示这可不是他不愿意去,而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然而,面对梁羽提出的这个看似无解的难题,茵弗蕾拉却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中,充满了自信,甚至带着一丝“就这?”的不屑。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伸到自己腰间的一个看似小巧、实则可能连接着某个次元空间的小包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在梁羽疑惑的目光中,她掏出了一根……魔杖。
那是一根非常短小的魔杖,目测长度大约只有三十公分左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紫色的木质纹理,顶端镶嵌着一颗黄豆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乳白色晶石。
这根魔杖看起来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更像是一件精致的装饰品,或者是某种特定用途的施法媒介。
茵弗蕾拉握着这根短小的魔杖,随意地挽了一个杖花,然后,在梁羽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拿着魔杖的手,往脚下的地面,轻轻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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