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白发老者，一手平托着一本古籍，看得忘我。
突然，他听到角落里，传出一道细微的心跳声。
这两道心跳的声音细不可闻，只跳了两下，便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同福，你最近心性有些浮躁了。”
门后的阴影中，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却是那个黑脸老者。
他上次偷袭二狗子未成，反而身受重伤，连两条手臂都被咬断了。
养了好几年，至今还手臂无力，时常胸口痛。
“刚才想起那个可恶的盗贼，一时激愤，心跳就快了几分，露了馅。”
同福很清楚，他这种隐匿身形的秘术，需要收敛一切气息，与阴影融为一体。
刚才情绪一激动，就露馅了。
“还没有那个贼的消息吗？”
白发老者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
“只需耐心等待，必定会浮现出来的。”
白发老者仍然神态自若，淡定从容。
回想当日，他被贼人骗到司牧阁，被整个司牧阁当成了贼，当时的窘迫和耻辱，终身难忘。
比起同福，他更想抓住此贼，更何况还牵扯到那一处古人族遗迹。
“你究竟有什么把握，一定能找到他？”
同福还是忍不住，问道。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此贼上次来书店购买书籍，我除了给他种下元神印记，还在那些书籍上，留下了一股特殊气息。”
白发老头捋了一下胡子，面露自得的笑容。
前面两次的元神追踪印记，都被其识破并清除，第三次，他肯定要留点后手。
“你若着急难耐，可持此物，前去寻找。”
白发老者说着，拿出一只竹笼子，里面关着一只黑白花的大蝴蝶。
“此物名为风息蝶，能感应到那股气息的方向。”
“找到之后，你不要打草惊蛇，及时给我传讯便可。”
同福接过竹笼，点了点头，他的身形消失，隐没在阴影之中……
…………
混元岛。
圣贤书院。
今天是书院藏书阁落成开张的日子，所有书院弟子，都激动地挤在门外的广场上。
二狗子应玉掌柜邀请，开张之前，向大家简单地讲几句话。
他本来是个种地的老实人，此刻看到广场上那么多的人，一个个抬头仰望，眼神中透出激动。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有些紧张。
干咳了好几声，他眼神扫过人群，看到独臂的莫凡，还有痴痴傻笑的疯子……
他心中一动，知道该讲些什么了。
“诸位书院弟子，你们如今在混元城中，在别人眼里是天之骄子，是人人羡慕的存在。”
那些弟子听他说到这里，也心生自豪，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
“但是别忘了，我们都只是仙界最卑微的蝼蚁！”
二狗子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锤在众人心口，让大家想起了以往不堪的往事。
学院最开始的一批弟子，因为无人报名，还是从奴隶和牲口里面挑选出来的。
后期招收的人，出身地位也好不到哪里去，大部分都跟莫凡这种在底层挣扎的人差不多。
人群中，莫凡捏紧了剩下的那只拳头。
想起以前和方柔挤在那间破旧的屋子里，一年的收入，只够买一粒虚神丹。
偶尔攒下一粒虚神丹，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攒着，舍不得吃。
现在，他每个月都能得到五粒金葵籽丹，可惜，方柔没这种福分。
“大家都知道，我是古人族。
我们古人族，在仙界众使生眼里只是猎物，是可以随意屠杀的牲口。
实不相瞒，我以前就是一只圈笼里饲养的牲口，带着大家从圈笼里逃了出来……”
二狗子讲起自己的往事，成长的经历。
大家才知道，这位受人敬仰的岛主，竟然也有如此悲惨的经历。
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曾经像蝼蚁一样卑微。
“有人说，仙界向来就是弱肉强食，每个人从生下来，就只能吃人或者被人吃……”
“可是，就算你吃了弱者，谁还不是更强者的食物……
想想三年一小供，十年一大贡，想想每次送出去的那些炮灰修士，他们又是谁的亲人……”
二狗子说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曾经，他们所有人都是信奉这种理念的。
一名青年低着头，想起他的父母，他的兄弟……
“我在你们眼里，可能是高不可攀的混元城主。
事实上，我在仙君府眼里，只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蝼蚁。
仙君府的使者动辄鞭打呵斥， 我却只能笑脸相迎，唾面自干，还要老老实实将财物奉上！”
二狗子说到自己不堪往事，丝毫没有回避。
“人族有位炼丹的先辈曾经说过，他翻遍了所有圣贤书，字里行间都写着“吃人”两个字……”
“我还有位朋友，他说这个世界病了，他发誓要医好这个世界，后来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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