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泱界,佛门,三身殿。
“慧通师弟,你可有十足把握?”慧宸静静注视着身前的风平安,声音低沉郑重,“你只有十息时间,万一暴露行踪,对你以后行事,都将有不利影响……”
风平安立在佛光之中,身姿挺拔,神色从容,坦然道:“师兄,世间行事,何来十足把握?我此番前往,仅有五成而已。”
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决:“可哪怕只有五成,我也必须一试。”
话音落下,他的眼底掠过一抹狡黠,轻笑道,“即便真的不慎被人察觉,也无大碍——届时我只需表明,是师兄遣我暗中巡查通道阵法,顺带试探驻防弟子的警惕性与临场应变能力……呵呵,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慧宸闻言,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两下,指尖捻动佛珠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低声宣了一句佛号,满脸无奈:“师弟,你这番托词……未免有些牵强,难以令人信服啊。”
风平安收起笑意,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师兄莫要忘了,我佛门是元泱界的超级宗门。那赤焰宗,不过是区区一流宗门,论底蕴、论实力、论地位,怎敢与我佛门相提并论?他们可肆意派人进入通道,去往我的世界搅动风云、为所欲为,我身为佛门门主师弟,有何不可?”
他稍作停顿,目光望向三尊佛像,继续说道:“师兄,正因为佛门超然世外,恪守因果,不愿妄结业障,不能直接出手相助于我,所以我们才想出这般迂回之计。”
他冷哼一声:“这世上,强者为尊……我敢断然,在我佛门面前,在我风平安面前,纵使赤焰宗的人心生猜忌,可无凭无据,他们,也只能给我乖乖闭嘴。甚至不论我说什么,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到这里,风平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冰冷的弧度,眼底掠过一抹凌厉杀意:“可如果他们不知好歹,敢在我面前放肆,师弟我,不介意顺手超度一众妄念业障,清净一方天地。”
“师弟!”
慧宸心中一震,当即双手合十,神色肃穆凝重,沉声规劝:“我佛慈悲,渡人渡己,万万不可轻起杀念、滥造杀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多谢师兄教诲。”
察觉到慧宸语气中的郑重与责备,风平安瞬间收敛起周身锋芒,神色归于平和温润,垂眸颔首,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请师兄放心,师弟我只是说如果……我还是慈悲为怀的,绝不会无端造业。”
“你啊……”
慧宸望着眼前这个亦正亦邪的青年,无奈摇头轻叹,缓缓开口:“你既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劝。我只为你创造契机,最终成败与否,尽数看你自身的本事。”
……
两个月后,一袭兜帽黑袍身影和四位僧人打扮的身影,出现在一座陡峭的大山脚下。
一位身形高大的中年僧人,对着兜帽黑袍身影微微躬身合十,态度恭敬地低声道:“小师祖,到了。”
风平安微微颔首,宽大的兜帽遮住大半面容,他抬眸远眺,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山巅之地,眸光微凝。
只见万丈山巅之上,一片赤红火海熊熊燃烧,焚天热浪席卷八方,烈焰翻涌间杀机暗藏,正是赤焰宗的焚天阵。
而在火海上方的苍穹之上,一枚硕大的金色佛目静静悬垂,俯瞰着整个山巅。眸光悲悯、庄严而冰冷,仿佛能勘破虚妄、照见万物,正是佛门的天眼通法相。
望见这熟悉又令人忌惮的一幕,风平安眼皮几不可查地轻轻跳动两下。
当初他在雷天和魔古力的暗中帮助下,历经九死一生“偷渡”而来,堪堪躲过赤焰宗“焚天阵”的灼烧与佛门“天眼通”的探查,方才艰难地踏入元泱界。彼时步步惊心、生死一线的窒息感,此刻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片刻后,他收回纷乱心绪,转头看向身侧肃立的四位僧人,神色陡然肃穆,语气深沉而威严:“我再强调一遍,师兄让我暗中巡查这里的布防情况,此事绝密,你们不得泄露半点消息……”
话音稍顿,他似是想起什么,神色稍稍缓和一些,轻声道:“一路同行,观你四人心性沉稳、恪守本分,倒是与我颇为投缘。既然你们能叫我一声师祖,今日我便提点你们几句,谨记于心,可避祸端。”
四人立刻微微躬身,齐声道:“请师祖教诲!”
风平安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在换防交接之前,你们务必逐寸检查阵法阵基、阵眼纹路,细细排查隐患,切勿心存侥幸、敷衍了事。在确认大阵无碍、稳固无虞之后,再接手催动阵法……若是接手之后,因排查不周导致阵法有异,闹出什么后果,你四人可就有口难辩,罪责难逃了。”
觉远四人闻言心头一凛,瞬间警醒,连忙齐齐躬身合十,语气满是感激敬畏:“多谢小师祖悉心提点!小师祖思虑周全,我等谨记教诲,定然仔细检查,不敢有丝毫懈怠!”
平安微微点头:“除此之外,交接之时,可顺带提醒赤焰宗驻防之人,让他们也仔细检查一下焚天阵。此地乃是我们两宗共同镇守,天眼通与焚天阵相辅相成,唯有两座大阵皆安稳无碍,方能保证通道无虞,对双方来讲,有益无害。”
他稍稍停顿,又淡淡补充道:“你们提醒一下即可,听与不听,全凭他们,无需多费口舌,更不必强求。”
“弟子明白,定谨遵师祖吩咐。”觉远恭敬应声。
“嗯。”风平安淡淡嗯了一声,眸光平静地扫过四人,似有深意地说道,“我会隐匿暗处,全程静观你等换防值守,待阵法运转如常、安稳无虞,我自会返回菩提山复命。”
“全程我不会现身,离去也不会道别,自始至终,你们只需当我从未来过此地即可。”
说完,他挥了挥手,“去吧。”
觉远四人再度躬身合十:
“我等谨记师祖吩咐……”
“请师祖放心……师祖保重。”
言罢,四人转身,朝着烈火翻涌、佛光高悬的山巅疾掠而去。
风平安立在原地,兜帽遮住大半面容,目光温和地望着四人远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下一瞬,他的身形骤然消失。
没有元力波动,没有空间震颤,就那样无声无息,无痕无迹地消失不见。仿佛这位佛门小师祖,自始至终,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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