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风青返回太原府时为了安全,绕行了朔州南边的土墱寨。在土墱寨张风青并没有见到守将霍兴,据土墱寨的官兵说霍兴去了雁门关主关的营地,等候代州刺史前来召见。
张风青很奇怪,因为雁门关的主将和偏将应该直属于太原府留守指挥,虽然在属地上防线的一半属于代州管辖,但是代州刺史很少去雁门关公干。
有个军官解释说近来雁门关守将调整频繁,可能是大周皇帝要挑几个将领到南边的汴京听用。张风青想着在雁门关到太原府这一路上,乔玄战死后,只有霍兴是自己人,假如霍兴调往汴京,那日后出入雁门关势必更要麻烦些。
过了雁门关后,张风青越往南走,越发现情况不对。途经的各州城在官道上都布置了岗哨,而且军队的巡查频率也比来时多。在忻州城北,张风青几人被忻州驻军拦截在城外半天,盘查了大半天,这才放行。
等他们到了太原府,见太原府北门外驻扎的北大营军官几乎换了一茬人,原来乔玄的几个手下都被调到了别的地方。当他们排队进入太原府时,有一名守城的校尉悄悄跟在张风青身边,一边一同往前走,一边低声和张风青说:“张东家,城里的府尹大人刘崇暗中和辽国结盟,要在太原府建国,与大周国争夺中原。”
张风青听罢,惊得出了一身冷汗,问道:“多谢这位校尉官提醒!不知城里的状况如何?”
那名校尉继续低声说道:“我原来是乔玄将军的部下,和乔将军在城里见过张东家,这次侥幸没有受到波及。城里原来忠于大周皇帝的不少官员都遭到了拘押,武将们手里的兵权也被夺走,张东家回去一定要小心。”说完,假意整理衣甲,退到城门一旁。
张风青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城门,他见太原府的街道上出现了很多军兵,城里各行各业虽然仍然在经营,但是明显气氛不对。
张风青匆忙赶回云盛堂客栈,见留守的主事管家董启宽正焦急地在客栈门口等着他回来。
见到张风青后,董启宽忙说道:“张东家,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真是急死我了!”
张风青摆摆手,示意董启宽进客栈里面说话。
几人进入内堂后,董启宽说道:“东家去云州后不到十天,太原府尹刘崇召集城里的文官和武将,在府尹府衙议事,刘崇说汉帝刘承佑死后,按照朝廷各方的意思本来要立他的儿子刘赟为汉帝,郭威也同意这样的安排,但是郭威下面的将领却在澶州拥立郭威为帝,还杀了赶往汴京途中的刘赟。刘崇作为汉国开过皇帝刘知远的亲弟,不能看着刘家的江山白白易主给郭威,因此召集太原府周边十州城的刺史,联合一致决定筹备城里北汉国,以传承汉国血统和遗志。”
张风青问道:“汴京方面可有什么消息?刘崇已经决定投靠辽国,那汴京方面不可能一直没有反应啊?”
“事发突然,汴京方面还没有消息,只听祁家的东家说大周军正忙着对付刚打败南楚国的南唐,仓促之间根本无力阻止刘崇。至于刘崇投靠的辽国事情,应是铁板钉钉的事,府衙内有人看见过辽国使者和刘崇见面,至于具体谈了什么条件则无人所知。”
张风青焦急地起身踱步走了一阵,说道:“能有什么好事?辽国的使者都来了,肯定没好事。”
张风青的儿子张璐劝说道:“爹爹不用急,辽国国内也乱着呢,即使想帮助刘崇,也一下没法派兵南下。”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张风青有点乱了方寸,他慌忙吩咐道:“张璐,你快赶去上泉镇告诉你孔叔他们辽国和刘崇私下结盟的事情。咱们的人暂时不要从雁门关西三寨再通行,等我这边想办法确认霍兴将军安全无恙,再从西三寨过关。”
张璐虽然刚回太原府,但是他知道事关重大,不敢稍有耽搁,答应一声后马上出去安排马匹赶回去送信。
张风青又问董启宽:“李家和祁家有没有什么话说?”
“李家的新东家李廷最先表示会全力支持刘崇,但是考虑到原来和我们的私交,昨晚李家派人送口信,建议咱们也先口头表达支持,之后再想办法应对。祁家稍有犹豫,后来祁笙东家的丈夫被软禁了起来,被迫给刘崇捐了一笔钱,这才把人放回来,这会儿也已经表示支持刘崇建国。”
“唉......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看来我也得去一趟府衙,先低个头再说,不然追究起来,咱们也得不到好处,顺便我也要去问问霍兴将军什么情况。”
“东家,我建议请老国公爷的几个朋友先帮忙说说情,之后东家再去府衙,咱们和大周皇帝的关系远比李家和祁家深,贸然前往别撞在刀口上。”
张风青觉得董启宽说得对,忙命他去请几个太原府的老熟人过来说话。
后来托人经过找到刘崇的一位远房兄弟从中帮忙,云盛堂分号也捐出三千贯钱,刘崇这才没有对云盛堂动手,但是却下令冻结太原府云盛堂分号的人员往来,所有在籍的云盛堂分号内的东家、掌柜、伙计、雇工不得离开太原府。张风青后来又打听到因为霍兴的家族背景显赫,只是被暂时扣留在雁门关主关内,并没有削去官职。为了帮助霍兴脱困,张风青再次花费两千贯钱,疏通了太原府衙的上下关系,这才让霍兴得以回到西三寨继续任职。
等将事情处理完,张风青的心里才稍微安稳些,此时他反倒庆幸没有把孔盛东等人接回关内,不然刘崇哪会轻易放过云盛堂众人。
过了几日后,太原府内张罗了一番后,原太原府尹,后汉皇帝刘知远之弟刘崇自立为帝,国号仍沿用汉(史称北汉,因北汉全国仅仅十州,所以不在五代之列,因而史书列其于十国之末)。太原府周边的并、汾、忻、代等州归于北汉辖制。
喜欢尘埃山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尘埃山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