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个赶海“娃”蹲在沙滩上,开始了你一个我一个地撒盐、拔蛏子,忙得不亦乐乎,热火朝天。这不,没一会儿,桶里就多了几十个蛏子,个个肥美,看着就馋人。
看着桶里越来越满,陈五东忽然叹了口气:“嫂子、奇哥,我咋感觉像是在做梦呢?这海里是能变魔术吗?咋要啥有啥?”
苏念熙忍不住笑了:“可不得要啥有啥,不然靠海生存的老百姓怎么生存?”
“见过,没见过这么能捡的。”陈五东蹲在地上,右胳膊撑在大腿根上,一脸回味,“我觉得我今天把一年的赶海运气都用完了。”
“你小子运气好着呢。”沈小奇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废话了,那边还有片礁石,过去看看。”
不识货装识货的陈五东,不再质疑沈小奇这个西北甘省来的旱娃了,“看看就看看。”
礁石那边果然还有货。几只鲍鱼紧紧地吸附在石壁上,壳上长满了藻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沈小奇拿铲子撬了半天,才撬下来三个,手掌大的鲍鱼,肉厚得能掐出水——不是野生的,还能是什么。
“够了够了,鲍鱼不能多拿,拿多了犯法。”
蓦地,一个激灵的苏念熙赶紧叫停。
“犯,犯法?嫂子,你还懂法?”陈五东一脸崇拜。
“常识。”苏念熙白了他一眼。
“俺滴个娘——”
沈小奇惊得立马收手,他一个军人,可不能干犯法的事儿。
手掌大的鲍鱼三个煲汤足够了。
难得来赶一趟海,家属院他们的家里,上头对他们三个可是特殊照顾,连冰箱都给备了一台。
所以,小贪心上的苏念熙,又怎么会错过海滩涂岩礁区广泛分布,退潮后极易捡拾的苦螺——螺肉脆嫩,尾部带微苦后回甘的苦螺,可是当地经典的下酒菜。
嗯呐,得给两位男同志捡一些。
还有花螺,更是闽省沿海原生本土螺,退潮后浅滩泥沙区容易捡拾,肉质Q弹鲜美,是当地一直受欢迎的食用螺,陈五东也是没错过——心潮澎湃不退的他,觉得捡一些,应该的。
将鲜活花螺、苦螺用湿布包裹,放在冰箱冷藏室(0-4℃)保湿存放,一般可存活?3-5天?。三个停不下手的赶海“娃”,捡了得有三天的量,一天一盘。
得,三个人正准备往回走,沈小奇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艘小渔船正在收网。
渔网拉上来的时候,有几条鱼从网里蹦了出来,掉进海里。但有一条没掉进海里,被网沿挂住了,渔民扯了几下没扯下来,索性不要了,开着船走了。
“等等——”沈小奇盯着那条挂在那里的鱼,眼睛亮了。
他脱了鞋,蹚进没过脚踝的海水,走到那根被潮水冲过来的废弃渔网旁边,伸手一捞——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鲈鱼,足有一斤多重!
“卧槽卧槽卧槽!”激动的陈五东,国粹连连,在岸上跳了起来,“这鱼还能白捡?”
沈小奇举着鱼走回来,鱼尾巴甩了他一脸海水,他也不在乎,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今晚加餐!嫂子,俺们清蒸鲈鱼!”
苏念熙看着那还在一直卯足了劲甩鱼尾的海鲈鱼,又看了看桶里堆得冒尖的海鲜,忍不住也笑了:“呵呵呵……行;这两三天,我们吃海鲜宴——”
“啊呜——”运气好到不行的陈五东,“痛痛痛……”倏然间,他大拇趾传来了一阵刺痛——是被一只巨型梭子蟹钳住了。
“俺滴个天爷——”沈小奇顺着陈五东收起来的左腿看往下看,“螃蟹!嫂子,发了发了!好大一只螃蟹,至少得有个两斤,哈哈哈——”
吓到的苏念熙,可没管螃蟹是什么品种的,有多大,“别动,别动,五东你身后有一个水坑;快,立刻将脚连同螃蟹一起浸入海水中,然后尽量保持脚部静止不动。它很快就会松开钳子。”
“对对对……五东听嫂子,俺扶着你,集市上的渔民唠过的。”后知后觉的沈小奇赶紧地将手里的海鲈鱼往桶里一“砸”,上前扶陈五东去了。
【螃蟹在感觉到猎物不再挣扎、没有威胁后,通常会自行松开钳子。而回到水中的螃蟹更会感到安全,进而放松警惕,钳子也松开得更快些。】
吃痛的陈五东听话得很,“成成成……疼疼疼……奇哥你扶稳了——”
一条海鲈鱼,引得苏念熙、沈小奇及陈五东三人,又在沙泥滩上白捡了肉质细腻、清甜鲜美的梭子蟹及肉质紧实、膏黄丰腴的青蟹各三只。
螃蟹都是野生的,巨型的很:梭子蟹只只两斤一关,青蟹少说得有个五斤打底。
苦螺、花螺、脉红螺,梭子蟹、青蟹,海蚌、牡蛎、大虾、鱿鱼、海带、海参、蛏子、鲍鱼、海鲈鱼——
望着眼前三桶、一袋满满的收获,三个赶海赶得满头汗的“娃”,瞬间脸都红成了猴屁股。
抓耳挠腮的陈五东,讪讪一笑:“多,多哈——”
“是不是太贪了?”苏念熙不好意思地接了陈五东的话。
沈小奇咧了咧嘴,抓了抓脖颈:“那,那个……俺们是第一次赶海,一个没注意,没收住……”
面面相觑的三人,顿时不约而同地“噗”得一声,笑成了一团,笑声顺着海风飘出去老远。
其实量也不多,带壳的功劳,它们将桶占得满满当当的。
回去的路上,陈五东左右手各拎着桶,沈小奇左手一只桶、右手提着袋子,苏念熙将网兜当拐杖拄着,走在前面。
太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像三根歪歪扭扭的甘蔗。
“嫂子,”陈五东忽然出声,“你在医院的事儿,奇哥刚才都跟我讲了;我来了,那个冯什么鑫的孙子交给我,你不用怕。”
苏念熙的脚步顿了一下,“嗯,好,这不是一直盼着你快点康复过来。”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散:“不过,他是医生,你要格外的小心;小奇,你也是。”
沈小奇和陈五东相视了一眼,双双点了点头——医生要是生起了坏心思,是可以杀人于无形的。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桶里的海鲜还在窸窸窣窣地动着——头顶的太阳渐毒,海风咸咸的,黏黏的,吹在脸上,黏在皮肤上,他们三人的心,突然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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