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坚说出那个“降”字的瞬间,气氛仿佛凝固了。
城头那面“吴”字大旗徐徐降下,玄底金字的“燕”字大旗缓缓升起,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百姓们被勒令留在家中,不得外出,但仍有胆大的从门缝窗隙中偷偷张望。他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北燕大军列阵城外,黑压压漫山遍野;襄阳城门洞开,他们的吴王单膝跪在燕王面前,俯首称臣。
刘备站在城头,望着这一切,面色惨白如纸。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悲凉。关羽、张飞分列两侧,同样面色铁青。关羽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缝,寒光凛凛,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张飞的环眼瞪得溜圆,胡须根根竖起,恨不得冲下去与北燕军决一死战。
太史慈站在稍远处,肩头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他已感觉不到疼痛。
他望着城下那个跪在地上的吴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
他曾以为孙坚是汉室最后的希望,曾以为荆州是复兴的基地。可如今,希望破灭了,基地也丢了。
“大哥,”关羽低声道,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孙文台降了。我们怎么办?”
刘备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城下,望着那个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俯首称臣的吴王,沉默良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离开这里。”
“去哪里?”张飞问。
刘备望向南方,目光悠远:“天涯海角,总有容身之处。”
他转身,向城下走去。关羽、张飞、太史慈紧随其后。四人沉默地穿过城头,走下石阶,穿过街道,向城南方向走去。
街上空无一人,百姓们都躲在家中。偶尔有几只野狗从巷子里窜出,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中。秋风卷起落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备的脚步越来越快。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孙坚已经投降,北燕军即将入城。一旦城门关闭,他们就走不了了。
“大哥,”关羽忽然停下脚步,“有人。”
刘备抬头,只见前方街口,黑压压站着一排士兵。玄色战甲,长戟如林——是北燕军?不,是吴军。但他们的盔甲上,已经绑上了白色的布条,那是投降的标志。
领头的将领,是程普。
“皇叔,”程普抱拳,面色复杂,“末将奉吴王之命,请皇叔留步。”
刘备心中一沉,面色却不变:“程将军,备与吴王已无君臣之分。备要离开襄阳,还请将军让路。”
程普摇头:“皇叔,末将不能从命。吴王有令,请皇叔回府暂歇,待燕王入城后,另有安排。”
“安排?”张飞怒道,“什么安排?把俺大哥当俘虏吗?”
程普不语,只是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列阵,将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关羽握紧青龙刀,丹凤眼寒光凛凛:“程普,关某念你是条汉子,不想与你动手。让开。”
程普叹息:“关将军,末将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末将奉命行事,若让皇叔离开,末将没法向吴王交代。”
“那是你的事。”关羽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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