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散去,重归平静。
昨夜贪杯饮了许多酒,楚嫆今早一醒来就觉头晕脑胀的,洗漱完仍是一脸精神不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婢女梳妆,眼睛都懒得睁开。
青黛端着碗醒酒汤跨进门,"殿下,汤煮好了。"
她接过递来的碗,慢慢喝了几口,"昨晚本宫什么时辰回来的?"
"丑时三刻。"青黛道。
楚嫆喝完剩余的,缓和了些许。
放好碗,青黛让梳妆的两名婢女退下,自己接手梳子,"殿下,你昨夜在水云阁顶说有重要事情要与我商议。"
她回想起,语气委婉:"这事关乎不小,本宫还没想好……"
青黛拿起旁边的簪子,别入绾好的发髻中,笑着试探道:"是给我的惊喜吧?"
"昨夜你回来时,迷迷糊糊说了醉话。"
楚嫆闻言诧然,"我…全抖落出来了?"
"殿下先前千杯不醉,而后戒了又续,这酒量久而久之就变差了,昨个那说醉话的模样,让我不禁回想起你第一次沾酒就醉的时候。"青黛边说边给她上妆,笑意盈盈道:
"醉了就抱着我不撒手,一股脑什么话都说了。"
她哭笑不得,"原想着给你个惊喜的。"
"之前说好处理完一切,你我便去云游四海,本宫想这第一处地方就去汶州,那是你的故地,许多年没回去看看了。"
青黛用螺子黛为她描眉,楚嫆配合地稍仰面。
"本宫的计划是从汶州一路巡至北上,途径六处州地,山水河湖,丹霞珠峰,盛天瀑布,定还有许多书籍未记载的奇景。"
"你我一同畅游,放肆纵马踏花向自由。"
青黛描完打量一番,满意地轻点头,旋即想到她说的这番话,下意识又觉着疑惑,"就我们二人?"
楚嫆笑眼弯弯,"你陪伴本宫的时日最久,这一路永远都站在最前面护着。"
"你我从不是主仆之分。"
"所以这次就放开手脚,随心所欲地云游山海。"
青黛仍是有些意外,"殿下,真…真就…"
"这段时日,我还以为你会与……"
楚嫆侧过脸,照着铜镜自己涂上唇脂,不假思索道:"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此间山水依旧,人事多变难测。"
"莫倾注寄情于一人,唯有亲友最珍重。"
说罢已全部梳妆完毕,今日就简单的上了个淡妆,很是清丽素雅。
青黛恍然扬笑,"原来如此,殿下还是这般通透洒脱。"
楚嫆挽住她的手臂,戏谑道:"所以啊,我们得尽快收拾东西走。"
"要不然身后得追来一堆人呢。"
提到这,青黛又想到顾虑,"陛下那边……"
"本宫跟阿棠私底下说好了,让她帮忙糊弄,等他们真收到消息,我们估计都走几百里了。"楚嫆轻笑。
"待会本宫命人偷偷置购路上所需的东西,明日咱就出发。"
两人一同迈出门,外头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院落花开正盛,蝶飞蜂舞,鸟鸣声声,眼下风光正好,适宜远行春游。
几天后,四方馆内。
使臣的后续职务也妥善完成,尉迟晏收拾着行囊。
这时,一小厮走了进来递给他一封信。
尉迟晏定睛一看信外的字迹,立刻认出了是她的。
拆开阅览,看完头两行后笑容戛然而止。
"伴友先归故地,中原盛景千百,行路匆匆且漫漫,莫道欺汝此行早,我心向明月,顾决然往之。"
"昔日誓言留存在心,我亦铭记不忘,北上万里之途,望君多珍重,何时再相逢,何时对酒当歌。"
他看到这心已沉入谷底,难掩的失落与无奈。
不甘心地将信的一翻反面,信封内也瞧了瞧。
这一看还真见里头有另外的东西。
拿出来竟是一枚镶玉的金钗,但仔细观察……应该是一半。
而且这钗子,他记得是她经常戴的。
钗子的末端卷着一小截纸,尉迟晏取下来展开,顿时眉目舒展些许。
上面写着是:"吾心唯一,寄情于物,赠尔半钗,相逢即合。"
看到开头的四个字,他嘴角又忍不住地上扬。
半钗相予,还是她的唯一。
尉迟晏抚摸着钗子,喃喃自乐:"吾心唯一……"
"只会在纸上提笔就来,平日里怎么没听过你同我说这样的情话?"
"下次再见定要缠着,让你说一整夜。"
絮叨完就找了个盒子装好,放入包裹内。
收拾完一切,也踏上了离京之旅。
同样在当日收到信封的,还有远在深宫的皇帝。
楚裕看完信就不淡定了,急得张口就想召人,还是纪堇棠及时拦住。
但他依旧坐立难安,"朕知晓皇姐想云游山海的心愿,可这路途遥远,且身侧就只带了个青黛,若是路遇歹徒窝怎么办?"
"又或者半路被偷了钱财,流落街头。"
"再而饥肠辘辘,受暑受寒……"
纪堇棠耐心劝慰:"陛下,依青黛的武艺,任何贼寇都不是对手,而且殿下也非弱女子,纵马拉弓射箭,不输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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