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黎野将车开出火箭的速度,林岁一行人抵达半山峡谷的度假山庄时,也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这里是当地有名的避暑山庄,也是斯家为郁辞年母亲准备的毕业礼物。
母亲去世后,山庄便落到郁辞年名下,成了他的私产之一。
此时正值盛夏,山庄人流如织,进进出出的名贵豪车一辆接着一辆,络绎不绝。
鹿湘远远看着,忍不住骂了一声:“要死了,这么多人,他也不怕被发现。”
“别担心,这边还有一条路可以避开人群。”林岁说着,给黎野指了条隐蔽的岔路,车不停轮地往山林更深处驶去。
“谁担心他了!”鹿湘炸毛,“我是怕他连累你!”
林岁:“嗯嗯嗯,是是是。”
鹿湘:“……”敢再敷衍一点吗?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前。
斯星燃刚下车就愣住了:“这里……”
林岁没发现他的异样,只匆匆朝里走,斯星燃来不及深想,连忙跟了上去。
庭院深深,却空无一人。
林岁正要根据郁天明的面相算出具体方位,就听斯星燃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这边。”
林岁抬头,见他站在通往后院的拱门前,朝他们招手。
“你不是说没来过?”
“之前是没来过。”斯星燃一边凭着感觉带路,一边道,“现在不确定了。”
虽然不确定,带的路却完全正确。
林岁看了他一眼,斯星燃眉头紧锁,神色怔忪。
林岁也顾不上多问,戴上墨镜后,一把推开面前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惨白的光线迎面刺来,在其他人还在适应这阵强光时,林岁一眼瞧见暗室中央那张宽大的金属床。
然而她以为会有的血腥场面……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地面光洁,一尘不染,只金属床上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味道的源头既不是郁天朗,也不是左文月,而是一头肥硕无比,足有三四百斤重的猪。
郁辞年头戴手术帽,脸戴口罩,全副武装地站在金属床前,正手持一把许久没登过场的电锯,看似随意,却又快又狠地肢解着这头倒霉被选中的猪。
听到推门声,他手下动作没停,锯条飞速转动着没入猪身,发出血肉搅拌的黏腻声响。
白色的防护衣上满是飞溅的血液和肉沫,连带着口罩也没能幸免。
他抬起头,眉眼弯弯道:“你们来啦。”
林岁抿抿唇,环视一圈。
暗室不大,一眼看到头,却不见郁天朗和左文月的身影。
“他们……”
“他们被我杀了。”郁辞年先一步开口,语气寻常的像在说天气。
他深深望着林岁,笑了笑:“抱歉啊小队长,还是让你失望了。”
“你!”这下连棠溪都绷不住了,叉着腰一字一蹦骂道,“你、是……猪、吗!”
下手那么快干嘛,就不能等他们来了再一起解决?
“你真是个疯子!”鹿湘气急败坏,“就这么急着送他们投胎?看来你人还怪好的嘞。”
黎野也紧拧着眉:“现在怎么办?”
他理解郁辞年报仇是一回事,但他也担心,郁辞年会因此逃不过那惨烈的结局。
林岁沉默许久,叹了口气:“都处理干净了吗?”
锯条顿在猪身里,郁辞年眼睛弯成了月牙:“当然。”
“是吗?”林岁平静道,“那就好。”
“好个屁!”鹿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还有多事情没问清?”
“我问过了,左文月也被下了死咒。”一整头猪很快被切分干净,郁辞年这才关了电锯,垂着眼道,“人都被我搅碎冲进了下水道,骨头也被煮熟了,没办法再提取血液,小队长不会怪我吧?”
林岁能理解。
是这两个人害得他一家人分崩离析,死的死,疯的疯,无论他怎么对待他们,她都能理解,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她怀疑这厮在拿她当智障耍。
她不觉得郁辞年真会被仇恨蒙蔽到一滴血都留不下来。
哪怕左文月是死于死咒,死咒也只能撕碎灵魂,撕不了身躯。
林岁想了想,到底没拆穿,不过……“你这句话更应该问她。”
林岁说着,转头看向鹿湘。
只见她一张脸铁青,拳头捏得咯咯直响,显然快要被气死了。
气上头的她都没心思细想,张口就骂:“死胖头鱼,你怎么不干脆把你的脑子一起冲下去?姑奶奶帮你!”
她唰一声抽出鞭子,却见郁辞年忽然意味不明地朝她看了过来。
鹿湘心头一动,却没收手,继续扬起鞭子,重重抽打在那一摊猪肉上。
“哼,算你躲得快!”
“……”
林岁一言难尽地看着动也没动的郁辞年。
这帮人不但当她傻,还当她瞎。
她心累地转过身:“先回去吧,别让老太爷着急。”
她怕再待下去,要犯病了。
等郁辞年换下防护衣的间隙,林岁随意打量着这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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