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白色里，唐真看着程伊，此时的他情绪亢奋，整个人脑子转的飞快，但问题是有些乱。
程伊那张干瘪枯瘦的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瞳孔收缩地看着他。
一老一少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急切与慌乱，他们需要交流，但也需要时间思考，他们或许有足够的时间，或许没有。
繁杂的思路演化成光怪陆离的想法，唐真竟然有一瞬想到祖师会不会和程伊生了个孩子，而程伊竟然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走到了通天路的尽头，而眼前这个唐真就是天道的化身。
“从你想问的开始。”程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努力想把一切杂念都扔出脑海，这位站的笔直的老人甚至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好。”唐真点头，“我师祖人呢？”
“她前不久还与我在这里的。。不过后来应该是回到了无尽海，或许正在返回九洲的路上。”程伊缓慢而艰难的边思考边回答。
“师祖为何会与你共同引下十四面琉璃灯？”唐真毫不客气地继续问。
其实放在以往这些事情，他完全可以自己想明白，但如今思路实在混乱，与其自己思考不如直接问清楚。
“因为，我们打算补天。”程伊抬起头，“天道出现了大问题，可天下圣人尊者却又无法同心，故而我打算补天，而紫云是我找到的可以同行的人。”
“为何是我师祖？”
“因为其他人远不如紫云圣人纯粹。”老头越说越顺，逐渐恢复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而且我为人道，且书院有弟子程百尺看顾，可以远走。而她为天生大道，仙宫有南季礼，亦无旁忧。”
“择优而选，其可为同道之人。”
唐真无言，确实，纵观天下，也只有自己师祖足够良善，能听听其他的圣人的话，最重要的是——她很闲，是少有的没自己事儿的圣人。
几番问话，终于让两个人的思路找到了脉络。
唐真很快理解了程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程圣作为儒门最强大的圣人，心中与南季礼一样记挂着天道和琉璃灯，只不过程圣比南季礼准备的时间更长，他没有找一个准圣来接引多面琉璃灯。
而是选择了同为圣人的紫云道祖。
具体如何说服紫云，过程中挨了多少的打，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显然他成功了，借助紫云的天生大道与他自己《程集》中的儒门道理成功接引下了又一盏琉璃灯。
“此事为何不在九洲做？又不是什么恶事，你与师祖为何要打到无尽海去？”唐真皱眉。
“事情成功与否，与善恶无关。”程伊答道。
“你与师祖联合，便是道儒两家合力，哪有人能干扰？”唐真不解，你程伊有补天大愿，我家仙宫正巧也有，为何不联合呢？你干嘛非要挑事为敌？
若是清水书院与紫云仙宫能合作补天，哪会有之后这么多事情？
“也与力量无关。”程伊看着唐真，摇头道：“不然怎会有桃花崖呢？”
唐真沉默了。
是啊，南季礼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他与紫云道祖两个圣人合力，哪有做不成的事？哪有保护不住的人？
但人的自信是吸引命运作弄自己的宣言。
而程伊显然是看到了桃花崖的惨剧，才决定要把一切带入无尽海，彻底离开九洲所有的干扰，甚至离开所有人的视线。
于是他引着紫云消失在无尽海的尽头，几乎飞到了没有理由人绝对不会出现的海域，然后才开始自己的计划。
这样就躲避其他圣人和尊者的视线，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不想受到任何意外的阻挠。
“可，你们又是什么时候进入这条通天路的？”唐真还有不解。
是，通过秘法以你和师祖联手的实力，有可能引下一盏多面琉璃灯。
但琉璃灯是琉璃灯，你们在无尽海，怎么走入这螺生里的通天路的？
“具体什么时候我无法计算，我在此间应该已经超过了两个月。”程伊老迈的眼睛里闪现出了一抹恍惚的恐惧。
唐真打了一个哆嗦，两个月，好在是他与师祖同时进来，有个人说话，不然。。
“那就是你与师祖先施展了引下通天路的术法，随后才天魔尊才在九洲这边开启通天路。”唐真摸着下巴道：“毕竟通天路只有一条。”
“我们没有施展什么引下通天路的术法，”程伊摇头道：“我们是达成了多面琉璃灯的条件，这条通天路才出现在眼前的。”
“啊？”唐真呆住了，“无尽海里哪里有能填满十四面琉璃灯的大道？”
程伊摇头，他提起灯给唐真展示。
十四面琉璃灯大多数地方都是白色的，每一面上都有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是石头，有的是花，还有小动物之类的，看起来像是什么灯谜。
“这些是。。？”唐真问。
“我从不觉得天下能真的捐出十四条完整的大道。”程伊淡淡道：“莫说十四条，一两条都是十分难得的，尤其是天生的大道， 这种圣人往往更纯粹更强大，即便圣人魔尊大战，最终也只会是人道圣人死的更多。”
“可天道最想要的恰恰是天生的大道，那些才是它的权柄和最本质的力量。”程伊放下那多面琉璃灯，看着唐真，“故而，我求多面琉璃灯的目的与南季礼不同，他想一步到位，直接把天道补全，但我没他那么强，也没他那么贪心。”
“我选择用了六个道息八个道余，皆是天生大道，有过往圣人的遗物，也有一些近代准圣的残躯，我认为，灯的面越多，对我们反而是种好处，毕竟我们无法提供足够的质量，但九洲过往道余与道息的数量还是很多的。”
程伊说的很缓慢。
唐真看着他，忽然理解了这个老头神奇的想法。
这个理论的核心其实是多面琉璃灯的出现从天道需要，变成了人为接引。
天道残缺的时候，便会降下琉璃灯，于是我们可以根据琉璃灯的面数来判断天道的口子有多大。
但从第十二面，也就是南红枝开始，这多面琉璃灯就是被人为牵引下来的，换句话说，天道此时并没有残破到需要回收十二条完整天生大道的地步。
最多，最多，也仅仅是需要十条而已。
于是，程伊认为，虽然他拿着十四面琉璃灯，但十四并不是天道需要大道补偿的数量，足足多了四五个面，于是便有了用道余和道息来填补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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