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难没有回答姚安恕的问题,他站在那看着海浪起起落落,好像在回想什么。
姚安恕看着他开口道:“你不是说,人应该放下吗?你要渡我不再生嗔念,可自己却不能面对自己吗?”
“并没有是什么不能面对的,只是有些事情不发生之前不好说而已。”
阿难笑了笑,他看向姚安恕道:“我如今的情况实在落魄,所以不想说些大话给天下人听。”
“所以尊者的余念事关。。。天下?”唐真微微松了口气,说真的,他并不想听见关于阿难情关的事情,因为太惨了。且无法更改。
虽然那位女子经历多次螺生。理论上早已不是她了,但偏偏佛宗最是讲究因果,所以那些是她与不是她的问题对于阿难而言并无什么意义。
她长得不同,没有记忆,甚至根本不爱他,全身上下都与记忆中的她都不一样。
但因果如枝条缠绕在两个人的身上,即便是阿难刀斩断的也只是情丝,而不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瓜葛。
“算不上天下。”阿难摇头,“你也知道如今我佛宗千年大愿已被迦叶那厮走成了,虽然方法丑恶,但终归是成了,我跟他的对赌显然是我输了。”阿难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并无什么情绪激动,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他的下一句就是。
“输的实在可恨!”
阿难吐了一口气,似乎心中的怨气稍有平歇。
“可,他确实带着我佛宗出走了。。。”他仰起头看向天空,“如今我与我座下的僧侣都像个笑话一般。”
唐真开口打断道:“此事不能如此算,他迦叶赌赢了,但佛宗和九洲都付出了巨大代价,未来更是扑朔迷离。而尊者你的方法也未必就是错的,若是能成功或许九洲的情况会比眼下好很多。”
阿难摇头。
“成了就是成了,再说这些岂不无趣?”
姚安恕皱眉,她看着阿难直白道:“所以你的余念究竟是什么?单纯的不满?不能接受讨厌的人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
阿难侧过头想了想,“有些吧。”
“这也能当圣人吗?”姚安恕回过头看向唐真问道。
“圣人只是修为高,然后得到了大道青睐而已,说穿了不过也是一帮能搬山填海的凡人,这群人里有人不争气、有人小心眼、有人假清高、有人太冷漠,我阿难就是其中最俗气的那个。”
阿难看着姚安恕道:“我俗,所以过不了情关,我俗,所以放不下仇怨。”
唐真耸肩道:“我想尊者的意思是,你认可了迦叶的成功,但看着成功却又无法心安。”
“可无法心安与留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阿难,这里与南洲大陆架很近,你对婆娑洲的迦叶不满,不想离开九洲范围,为什么不去婆娑洲的附近,他不信迦叶敢来触阿难的霉头,他也不想阿难像一颗炸弹一样挂在南洲身边,万一变成北洲与“命苦魔尊”那种情况,南洲可就完了。
“因为这里能让我心安。”阿难看着唐真,“我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逗留,但这也是迫不得已。”
唐真伸手,示意对方明言。
阿难缓缓垂眸道:“我本来以为最先找到这里的会是那位‘南洲独夫’。”
唐真没有说话,其实本来也应该是姚望舒来谈的。
吕藏锋来回跑,早就让望舒宫与阿难意识到了双方的存在,大概的情况也有所了解,望舒宫的人肯定能意识到,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位佛宗圣人都是一个麻烦。
一方面,他是佛门,如今道儒释三家相争,佛宗出走成功的大背景下,道门的南洲与他其实应该是敌对的。
另一方面,其本人如今半圣半魔,对于没有真正圣人的南洲来说,身旁停着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就如同床榻旁爬伏着一只猛虎,不论是姚望舒、铁石还是怀素,都肯定要考虑‘阿难突然发难’的可能性。
但问题是,阿难出现的时机很巧,他在海上捡到了姚安恕和吕藏锋,然后几乎迫不及待的要替二人摒弃嗔痴,还掐死了首魔尊最后一丝贪念。
而且这位圣人这么多日依然在这岛礁上,不曾往南洲靠近。
这显然是一种明显的示好。
南洲对此只能装作不知,他们总不可能把这位半圣半魔的佛宗圣人请上南洲做客吧!
可要说立刻驱离,那也不行,毕竟人家只是在外海停留,离你南洲近了点而已,而且看起来还是为了帮你南洲独夫的姐姐开悟才留下的。
一时间双方就僵持在这儿,南洲忍着这种危机感,专注忙自己的事,只让吕藏锋没事多来确认。
阿难也装作没看到对方的不想接待,就以姚安恕为借口留在这里。
但这显然是无法长久的,用不了多久,当姚望舒做好了准备,肯定是要来和阿难谈一谈的,你别管是要走还是要留,总得有些保证,总得有个章程。
而今日,姚望舒还没来,唐真先来了。
但这是个巧合,唐真并非特意要替南洲拆炸弹,而是看到那个小村庄和那间小庙,觉得自己应该来看看姚安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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