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猛地惊醒，却发觉自己还在原地，可天色已经变了几分，似乎几个时辰过去了。
她觉得脑子好涨，一时甚至无法开口说话，只看向周遭，王善依然呆立，老人则早已回去研究那块石碑了。
“你天赋不好，怪不得修魔。”老人知道她醒了，于是开口道。
然后老人指了指王善，“他天赋胜你许多。”
云儿只是安静的跪下，然后五体投地，“我叫云儿，修习血海魔功，三教凡夫尉天齐与我有恩，如今来此只是为了找到求法真君救他，我家长辈乃是南洲独夫的姐姐，听闻独夫与真君关系莫逆，特来求见。”
她跪的那么的老实，声音清晰无比。
“长者若是不喜魔修，可斩我于此，我无他言，只希望长者能送我这位朋友以及尉公子前往望舒宫，得见那位姚姐姐。”
老人将视线从石碑上移开，落在女孩身上，女孩这话显然不是现编的，那份斩我于此的决心更像是一场赌博。
老人最终只是道：“心性尚可，但执念太重。”
云儿将头深深埋下，“小女生来执念如此，只求成全。”
老人叹了口气，看向了她的身后，“你大可不必继续跪着，我名怀素，与尉天齐乃有一场师生情分，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帮他。”
云儿一惊，随后猛地抬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直昏迷不醒的尉天齐，此时竟然睁开了眼，少年那已经瘦削的脸上并无什么神情。
“天齐哥哥！”云儿冲了过去，可到了近处，她却又停了下来。
老人的声音继续响起，“他舍弃三教修为，已是风中残烛，又大道缺损，体内伤势过重，神识也虚弱无比，即便我帮他，也只能稳定伤势，却无法让他彻底苏醒。”
“这种情况他能活着已经是多年打熬身体来撑着了。”
云儿站在那，看着那浑浊的眼睛，伸手轻轻握住了尉天齐的手，神识沉寂的尉天齐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攥的云儿有些疼。
“老先生，可还有别的办法？”云儿回过头，开口问。
怀素看着对方的眼睛，微微吃惊，他本以为小女孩会落泪，会失望，但都没有，那张小脸平静到让人觉得麻木。
原来，她已经不会再对命运失望了。
怀素摇头，他如实的开口道：“而且我觉得唐真也没办法，这并非是什么方法的问题，而是伤势本身太重了，莫说是唐真，便是圣人也只能如我这般稳定体表的情况，但修为与大道带来的混乱，只能他自己疏理，但偏偏灵识孱弱，有心无力。”
老人说话很直白，这种情况属于最纯粹的半死不活，不是一个什么方法就能解决的事，唐真中了无法、姚望舒的仙胎本质上是面对的是一道术法的难题。
而尉天齐面对的是一团废纸，题不题的都不说，你先得把它拼起来。
这需要漫长的时间，也是充足的精力。
云儿站在那想了想，然后道：“我还是想试试。”
她知道眼前的老人很厉害，但她不会认输，但凡有一丝可能，她也要替尉天齐争取。
怀素再次叹了口气。
“在南洲，你未必能见到唐真，甚至未必能见到望舒宫的宫主。”
“那我也要试。”云儿再次俯身跪下，动作流畅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怀素无奈了，他转过身走回石碑前道：“那便等那个小和尚醒来吧。”
看到怀素写下人字，对于修行者来说是大机缘，有悟性的多少能悟到些道理，云儿显然心不在此且天赋不够，而王善却正好相反，他看到了人字，然后看到了更多。
直到夜幕降临，小男孩才在咕咕叫的肚子声里醒来。
他双目里精光闪烁，整个人亢奋又精神。
“天赋确实好，怪不得唐真会收你做学生。”怀素感慨了一句，然后道：“那便走吧，我让人送你们到望舒宫门口，至于后面，就靠你们自己了。”
只见南洲方向，一个穿着儒袍的中年人赶着马车走来，他下车先是和怀素行礼，道了一声：“怀师。”
然后走上前对着云儿和王善道：“在下南洲施家子弟，负责带二位前往望舒宫。”
王善与云儿行礼，二人牵着老五缓缓走过南洲界的石碑。
怀素看着他们与那个中年男人一起将尉天齐抬上马车逐渐走远，深深叹了口气。
他是很喜爱尉天齐的，那个在清水书院里认真对待书法之道的少年如今落魄至此，他却做不了更多了。
回过头，忽地一愣，只见南洲界的石碑上一只小鸟安静的站在那，那是一只小麻雀，黑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怀素笑了笑。
“我说这两个孩子怎么可能如此走到这里，罢了，你也过来吧。”他轻轻招手。
麻雀这才扑棱棱扇动着翅膀飞过了南洲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怀素对着小鸟招手，然后笑着道：“可见这九洲天下终究不会所有的东西都放弃你。”
“希望真能有个奇迹吧！”
麻雀的身上满是血腥味，它一直很忙，除了完全没希望打过的那头龙，余下的东西都已经被它杀了！
云儿有时饿了，忽然捡到血食。。也是它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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