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一个人跪在遗像前，身体佝偻，满头白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坤儿、胜儿、文儿……”
白云山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无尽的悲凉。
“爹对不起你们，爹没能保护好你们。”
他颤巍巍地给三个儿子上了一炷香，老泪纵横。
七十多岁的老人，短短几天之内，连丧三子。
这种打击，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
“老爷。”
白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哽咽。
白云山没有回头。
“什么事？”
白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个已经饱受打击的老人，又一个噩耗降临了。
白云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着白福的表情，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
白福扑通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老爷，二少爷他……”
白云山的身体猛地一僵。
“勇儿怎么了？”
“二少爷被江尘杀了！”白福哭喊道，“三少爷刚派人来报信，二少爷他已经没了。”
白云山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听懂白福在说什么。
“老爷？老爷！”
白福惊恐地发现，白云山的身体开始摇晃。
“快来人啊！”
他冲上去想要扶住白云山，但还是晚了一步。
白云山的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爷！”
白福手忙脚乱地接住他，发现老爷子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快叫大夫！”
下人们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把白云山抬到了卧房。
家庭医生第一时间赶到，又是扎针又是灌药，折腾了好一阵子，白云山这才悠悠转醒。
“老爷，您感觉怎么样？”白福焦急地问道。
白云山没有回答。
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白福脸上。
“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丝颤抖。
“再说一遍。”
白福心如刀绞，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道：“老爷，二少爷被江尘杀了，三少爷派人来报信，说二少爷去富贵赌场的路上，遭到了江尘的伏击，李虎他们拼死抵抗，但还是没能护住二少爷。”
话音刚落，白云山突然发出声凄厉的嚎叫。
“啊——”
他猛地坐起身来，双手抓着床单。
“我的儿啊！”
白云山老泪纵横，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现在连勇儿也死了。”
他颤抖着，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江尘那个畜生，他想干什么？他想让我们白家断子绝孙吗？”
“老爷息怒，保重身体啊。”白福连忙劝道。
“怎么保重？”白云山的眼睛红得吓人，“我四个儿子死了三个，就剩老三一个了，他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白云山就真的绝后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抓住白福的手。
“快派人去保护老三，把最好的人手都派过去，一刻都不能离身。”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白福转身冲出房门，大声喊道：“来人，把咱们最好的护卫都叫来，全部去保护三少爷。”
“是！”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护卫队匆匆离去。
白福这才转身回到房间。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白云山，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白云山虚弱地问道。
白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凑到白云山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老爷，有件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老奴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白云山的眼睛微微眯起：“什么意思？”
白福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二少爷去富贵赌场的路线，是三少爷安排的，护送二少爷的人，也都是三少爷的人，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而且那条路，平时根本不走那边，突然改道，正好遇到埋伏，老爷，您不觉得太巧了吗？”
白云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老三？”
“老奴不敢妄下定论。”白福低着头，“但老奴觉得，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江尘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二少爷的行踪？除非有人告诉他。”
白云山沉默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那个从小就不成器的老三。
那个他一直看不上的老三。
难道真的是他？
“此事不要声张。”良久，白云山沙哑的声音响起，“先把老三保护起来，其他的容后再议。”
“是。”白福应道。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白福站在门外，眉头紧锁。
老爷子刚才的反应让他心里很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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