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早点休息，有消息一定立刻告诉我。”
他转身，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退出客厅。
走出主楼大门，夜风一吹他才感觉到后背冰凉，竟然已经被冷汗浸湿。
赵魁凑上来，小心翼翼问道：“三爷，老爷子他是不是不信你说的话？”
“信不信有什么要紧？”
白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等消息传回来，老爷子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心为白家操心的人。”
他语气笃定得像在说明天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抬手整了整衣领，
“待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赵魁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嘴上却还是劝道：
“老爷子年纪大了，一时转不过弯也正常，三爷消消气，等四爷那边的消息坐实了，白家还是得靠你。”
“少说两句，行了。”白冰摆摆手，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让人盯着主楼那边。”
“明白。”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深处，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冰坐在书房里喝了三杯茶，回到自己院里，心里那股子火气才算勉强压下去。
指针刚过十一点，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快了，应该快了。
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张队长的人手脚利索，消息就该传回来了。
届时白文的尸体往老爷子面前一摆，他倒要看看那老东西还能不能继续装什么波澜不惊。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白冰眉头皱了起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姓江的小子呢？按理说那边应该早就结束了，阿虎带了二十多号人过去，怎么到现在一点回信都没有？
正想叫人去问问，他放下茶杯，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爷！三爷！”
一个手下脸色煞白得像见了鬼，跌跌撞撞冲进来，
白冰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沉住气问道：
“慌什么？什么事？”
“主楼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张队长的人在西边厂区发现了一地的尸体！”
“什么？”白冰腾地站起来。
“全是四爷的人，二十多个一个活口都没留！”
那手下声音都在抖，“死状极惨……”
白冰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分明是成了！这哪里是坏了。
他强忍着嘴角的弧度，故作悲痛地拍桌子。
“混账，到底是谁干的？”
“不知道，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张队长的人正在排查。”
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白冰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
二十多个人，加上白文全死了。
老爷子就算再能装，这事儿闹大了，这回也该坐不住了吧？
“三爷，您真是神机妙算啊！”赵魁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拍马屁。
“要不是您提前得到消息让老爷子派人去查，你早就说四爷那边要出事，咱们还蒙在鼓里呢！”
“可不是嘛！”另一个手下跟着附和，“老爷子这回可得对你刮目相看，三爷这叫未雨绸缪。”
白冰被捧得浑身舒坦，但面上还是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老四是我亲弟弟，我宁愿自己算错了，说什么呢？也不想看到他出事啊。”
话音刚落院门口又响起阵脚步声。
这回来的是老管家福伯，老头子平日里走路稳得跟庙里的钟似的，此刻却带着几分急促。
“三少爷，老爷请你过去。”
白冰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父亲有什么吩咐？”
“四少爷的事老爷想和你商量商量。”
福伯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您请吧。”
白冰整了整衣袍，挺起胸膛往外走。
这一回他可不是灰溜溜被赶出来的，而是被请回去的。
一路上他都在盘算待会儿该怎么表现。
太过冷静又显得不近人情，太过悲伤显得虚假，最好是那种强忍着悲痛，却依然心系家族大局的状态。
……
主楼客厅里，灯火通明。
白冰进门就看见白云山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有些佝偻。
老爷子身上那股子说一不二的气势似乎淡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些萧索。
“父亲。”白冰上前两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节哀。”
白云山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皱纹似乎比一个时辰前更深了。
“我早就知道迟早要出事，老四走的那条路，只是没想到……”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来得这么快。”
白冰趁机道：“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楚凶手是谁，老四的事我也很难过，咱们白家不能吃这个哑巴亏，这笔账我白冰记下了！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
他说得慷慨激昂，一副要为弟弟报仇雪恨的架势。
白云山看着这个三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接下来一段时间，难得你有这份心，你替我多盯着点家里的生意。”老爷子点点头。
“三少爷。”
福伯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白云山的话。
白冰刚要皱眉，却见老管家走上前来，目光直直盯着他，问了一句让他心脏骤停的话。
“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三少爷。”
“你说。”白冰不动声色道。
“四少爷今晚出门，走的是后门，坐的是外面借来的车，连身边最亲近的几个手下都瞒着。”
“我们主楼这边的人，直到张队长发现尸体之前，没有一个人知道四少爷出了府。”
“敢问三少爷，您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白冰后背一凉。
他感觉到白云山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他干笑了一声，脑子飞速运转，“我在外面也有些自己的眼线，平日里关注着几个兄弟的动向，不是我想监视他们，实在是……”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父亲您也知道，老四这些年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他手底下那帮人也是，见了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不得不留个心眼啊，万一哪天他们闹出什么事来，连累了白家的名声，我好歹能提前知会您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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