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很听话,叽叽喳喳地跑动着,七手八脚地把晾衣绳上的衣物收拢抱在怀里,涌向屋内。
沈青竹看向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少年:“乌泉,去拿把伞,我出去找找院长。”
乌泉点了点头,没多问,沉默地转身进屋,很快拿出了两把黑色的长柄伞。
沈青竹接过,便迈步朝院门外走去。
恰在此时,巷口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孙老头拎着那个布兜,微微佝偻着背,脚步似乎比出去时沉重了一些,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他也看到了手里拿着伞正要出门的沈青竹,脸上立刻挤出笑容,加快了些脚步。
同时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裤腿和衣袖,仿佛在掸掉上面沾染的灰尘。
“快下雨了,你这是要出去?”
孙老头走近了,笑着问道,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
沈青竹快步迎了上去,目光在孙老头身上扫过:“看天要下雨了,正想去接接您。”
“嗨,就这么两步路,接什么接。”
孙老头摆摆手,伸手想去拉沈青竹的胳膊,“走走走,菜都买好了,今晚咱爷俩好好喝点,我买了你爱吃的猪头肉。”
虽然孙老头竭力掩饰,动作也尽量自然。
但沈青竹身为守夜人,身经百战,感知何其敏锐。
他立刻察觉到孙老头神色的不对劲,拍打衣服的动作带着局促,而且走路的姿势似乎有点别扭。
“院长,”沈青竹没有动,声音沉了下来,“您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孙老头眼神躲闪了一下,继续试图推着沈青竹往院里走。
“快回去,眼看雨点就落下来了。”
沈青竹皱眉,看着孙老头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中疑窦更甚。
他太了解这个老头了,倔强,要强,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
沈青竹猛地伸手,坚定地拉住了孙老头的手臂,阻止了他继续前行。
“您腿怎么了?”他直接问道。
孙老头挣了一下,没挣脱,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没事,真没事,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了……”
“院长!”
沈青竹打断他,语气郑重,“您看着我。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找您麻烦了?”
他看着孙老头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平静,以及眼底一闪而逝的忧虑,心中一股火气开始往上冒。
他沈青竹从小在这片地方长大,以前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为了护着院里的人,没少跟人动手。
后来成了守夜人,也是同样如此,一点没变。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到他视为亲人的院长头上。
孙老头看着沈青竹那双眼睛,知道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子,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用拳头的少年了。
半晌,孙老头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又深深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奈:
“沈小子啊……咱们孤儿院……可能……真的得要搬走了。”
沈青竹扶着孙老头在院门屋檐下站定,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打在青石板上。
“院长,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
孙老头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声音带着疲惫:“是……是为了这块地。咱们这儿,被划进新城开发区了。”
“什么时候的事?”
“有小半年了。”孙老头摇摇头,“一开始是派人来谈,态度还行。说给补偿款,让我们搬去城北安置房,我没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城北太远了,孩子们都在附近上学,走着就能到。
要是搬去城北,得转两趟公交,路上就得折腾一个多小时!这哪行啊?”
沈青竹沉默地点点头。
“后来呢?”
“后来就来硬的了。”
孙老头苦笑,“三天两头来人,半夜砸玻璃。我去报警,警察来了他们就走,警察走了他们又来。”
雨下得大了些,屋檐开始滴水。
孙老头往里面挪了挪,继续说:“今天在菜市场后巷,他们直接把我堵住了。来了五六个人,穿着黑西装,人模狗样的。”
“他们打你了。”沈青竹眯起眼睛,脸侧肌肉紧绷,显然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没……没有。”孙老头见状,急忙摆了摆手,“他们……他们只是推搡了几下。”
孙老头太了解沈青竹的脾气了。
如果知道对方动了手,这家伙肯定像倔驴一样,立刻出去找他们算账。
对方人多势众,他可不想再让沈青竹出什么意外。
“他们说什么了?”
沈青竹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微微侧头,不让孙老头看到他的表情。
“说……这是最后通牒。说下周一之前必须搬走。
否则……否则就让孤儿院开不下去。还说……”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还说要是再不识相,就让孩子们……在放学路上出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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