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陷入沉思。
太安帝一生子嗣众多,十几个皇子里,大多平庸无能,不堪大用。
而京城之外,各路藩王拥兵自重,蠢蠢欲动,早已暗藏不臣之心。
这样的局面,等到皇位交接之时,必定会天下大乱,战火四起。
按理说,早早册立太子,定下国本,便能杜绝诸多纷争。
可北离的朝政制度,从根基上,就有着无法弥补的缺陷。
当年北离开国,萧毅大帝打下江山,却在位不久,骤然离世。
他来不及建立一套完善、平稳的治国制度,便撒手人寰。
以至于建国之初,朝局动荡,乱象丛生。
更甚者,开国之后,连续两任太子,都离奇死于非命,死因蹊跷,无从查证。
自此之后,北离皇室,便再也不公开册立太子。
而是将储君的名字,亲笔写在龙封卷轴之中,一分为二。
一封交由宫中五大监保管,号称传帝命;另一封,则封存于钦天监,号称传达天意。
只有等到帝王驾崩,卷轴开启,才能揭晓储君人选。
这样的制度,看似稳妥,实则隐患无穷。
北离的朝政,从建国之初,就是瘸腿的,从来没有真正稳固过。
但这个世道因为有域外仙人威胁,所以江湖武道气运空前昌盛。
唯有如此,才能在江湖厮杀之中选出实力强的人镇守四境。
所以周边几个国家也差不多,在朝政制度上都会被江湖势力影响。
这可能就是武道兴旺的代价,但若是武道不兴,四境就被域外仙人破了,这天下就完了
所以在唐玉的眼里,这天底下最大的问题是域外仙人。
至于内部的问题,时间到了自然会调整。
不过太安帝老了,前阵子去了西域诸国想求长生的事情还没折腾完,这一次居然又想重复旧事了。
这日,萧若风从宫中归来,面色沉凝。
他先去看了安睡的一双儿女,然后对正在翻看游记的唐玉道。
“朝堂今日出事了,有人告密指镇西侯百里洛陈……谋逆。”
唐玉翻书的手一顿,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荒谬。
“镇西侯可不是叶鼎之的父亲叶羽。他是真的手杀神,若被逼急了,是真会反的。你父皇……疯了不成?”
萧若风在榻边坐下,端起一杯茶,眉宇间带着深思与倦意。
“我猜,父皇另有意图。或许想借此达成其他目的。他并非不知镇西侯的性子,但……”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也有可能,是真的老糊涂了。”
“至于我与兄长同镇西侯暗中结盟之事,父皇绝无可能拿到实证。”
话音刚落,府中管事来报,景玉王府派人来请,说有要事相商。
萧若风放下茶杯,起身,先走到摇篮边,在两个孩子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上各落下一吻。
又回到唐玉身边,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温声道:“我去兄长府上一趟,晚膳不必等我。”
唐玉拉住他衣袖,仰脸说道:“有一种帝王心术,是上一任皇帝打压有功之臣,下一任新帝再施恩召回,以此换取忠诚。但你父皇若想玩这一手……”
她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冷峭:“招数太老了,镇西侯可不会感激。”
萧若风脚步微顿,眼底了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无奈:“我明白。”
同样的招数,太安帝不会用第二次,镇西侯更非任人摆布的稚子。
此事背后,定有青王的影子。
若真将这些能征善战的将领迫害殆尽,将来外敌入侵,谁去守国门?
有时候,萧若风真的想把这些人一一摇醒。
他们难道看不清,北离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内部的兄弟,而是虎视眈眈的邻国。
与这样一群只知内斗的“虫豸”为伍,他时常生出北离或将亡于己手的荒谬与悲凉。
果然,萧若风在景玉王府议事不久,宫中密旨便到了。
太安帝命萧若风亲赴乾东城,将的镇西侯百里洛陈带回天启。
限期三十日,且只准带天启皇城五百名金吾卫随行。
唐玉得知消息时,萧若风已回府,甚至来不及歇息片刻,便需换上甲胄,即刻出发。
盔甲加身,褪去平日的温润,周身瞬间散发出凌厉的杀伐之气,那是历经无数战场,沉淀下来的锋芒。
唐玉走上前,伸手,细心为他整理好头顶的金冠,眉眼含笑,轻声调侃。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盔甲。”
“这一刻,我才真切觉得,你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琅琊王,这股凌厉的杀气,藏都藏不住。”
萧若风从镜中回望她,握住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转身,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阿玉会不习惯么?”
他顿了顿,又道,“可我隐约觉得,你是习惯的。我还记得你的琵琶声,十面埋伏,金戈铁马,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不像是……未见过战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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