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秋,金风送爽,天朗气清。
河西受降大功告成,浑邪王带领十万匈奴部众俯首称臣,河西走廊大半尽入大汉版图。
虽匈奴单于、左右贤王仍踞北方,未彻底根除,可西北边患已然去其筋骨,再无反扑之力。
全年征战,大汉连战连捷,国威远扬,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霍去病自边境凯旋归京不久,长安城便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事。
由天子亲准、昭成君组织、全军将士参与的大汉军中蹴鞠大赛,在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正式拉开帷幕。
赛场设在长安城北的校场,地势开阔,黄土夯实,四周看台层层叠叠,旌旗猎猎,甲光向日。
刘彻御驾亲临,端坐高台,王公贵戚、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满城百姓挤在围栏之外,人声鼎沸,却又秩序井然。
参赛队伍并非寻常贵戚子弟,而是真正从战场上归来的锐士。
有追随霍去病横扫祁连山的河西铁骑,有守卫京畿的羽林卫,有久经沙场的边军精锐,人人身披短褐,腰束革带,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不是嬉戏玩乐,而是以兵家之戏,展百战之威。
号角声起,声震长空。
随着一声令下,赛场之上瞬间腾起一股剽悍之气。
蹴鞠凌空飞起,锐士们腾跃、冲撞、穿插、传球,动作迅猛如虎,配合默契如阵。
每一次奔跑,都带着沙场练就的爆发力;每一次拦截,都透着久经战阵的沉稳;每一次射门,都干脆利落,势不可挡。
这不是游戏,是军阵的缩影,是勇气、协作、速度与力量的展现。
看台上欢声雷动。
刘彻目光灼灼,望着场下如龙似虎的将士,神色间满是赞许。
霍光侍立在旁,早已看得心潮澎湃。
他终于彻底明白,兄嫂为何要在大胜之后举办这场赛事。
这是让天下看见汉军的勇,让匈奴看见大汉的强,让士卒看见自己的荣耀。
人群之中,霍去病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目光落在赛场之上。
少年将军眼底没有平日的凌厉,只有淡淡的骄傲。
这些人,是他的袍泽,是大汉的脊梁。
他们在沙场破敌,在赛场扬威,无论身在何处,皆是锐不可当。
“看得出来谁会赢吗?”
唐玉侧过身,指尖捏着一颗莹润饱满的葡萄,轻轻递到霍去病唇边。
自从前几年培育出葡萄之后,长安贵族阶层这个季节流行的水果就是晶莹剔透的葡萄了。
少年将军微微低头,张口含住,甜意漫开,他顺势轻轻咬了咬她的指尖,惹得唐玉低低一笑。
霍去病喉间轻滚一声,目光落在赛场,声音压得极低,只让她一人听见。
“此前几场赛事强弱悬殊,还好分辨,可今日是最后两支决赛队伍,皆是精锐中的精锐,一时之间,我也分辨不出谁胜谁负,只觉是强强相对,难分高下。”
唐玉听完,忍不住在他耳边低低笑出声。
“我看你不只是分辨不出,是看着看着,心痒想亲自上场了吧?”
霍去病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摇头,同样贴在她耳边低声回应。
“下场就不必了,免得这群小子见了我,放不开手脚,反倒失了乐趣。”
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热气轻轻拂在她耳廓。
“等赛事结束,我们去温泉装修养。”
唐玉眼底漾开柔笑,也凑得更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掌心。
“骠骑将军如今贵人事忙,竟也有时间陪夫人闲情玩乐吗?”
唐玉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袖口,眼波里漾着浅浅的戏谑,唇角却藏不住温柔的笑意。
霍去病垂眸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心头一软,伸手将她往身侧又带了带,让她稳稳倚在自己怀中。
他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尽数裹在她耳廓,语气认真又缱绻,带着独属于少年将军的赤诚与宠溺。
“陪夫人的时间,永远都够。
陛下早已准了我一月假期,接下来这段日子,我哪儿也不去,什么都不管,只陪着阿玉。”
话音落下,他又微微偏头,唇瓣几乎擦过她柔嫩的耳尖,声音压得更轻、更哑。
混着秋风与暖意,撩得人心尖发烫。
然后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忽然从身侧轻轻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亲昵。
“表兄,明日我能来找你玩吗?”
那声音软糯干净,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
霍去病与唐玉相视一笑,默契地松开相扣的手,一同转头望去。
来人正是大汉未来的储君——卫太子刘据。
不过八岁年纪,梳着圆润的双髻,身着小锦袍,眉目端正,步履规矩,却又藏不住孩童的活泼,一看便是被教养得极好的模样。
唐玉眼底笑意一漾,率先开口,故意逗弄起眼前的小太子。
“太子殿下怕是要失望了,冠军侯明日起,整个月都得陪着我,没空陪你玩呢。殿下不如去找旁人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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