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下山，还是在这里等胖子来接？”
听见月初的故事快到末尾，无邪淡笑着出声打断。
月初对他好，却不能只对他好；月初对大家都好，却不能对他最好。
怎么可能甘心。
为什么他不能跟月初有段单独的特殊回忆呢。
那么面对张麒麟的时候，无邪就不会这么心虚，这么自惭形愧，这么难掩忮忌了。
在所有人都顺着月初的时候，无邪也并没有违逆月初的想法啊。
只是，还不够！
“等老哥他们上来啊，总不能害他们白爬长白山吧。”
月初自觉获得了张麒麟跟无邪的崇拜，心里正美滋滋的呢，也没有多想。
张麒麟却往无邪方向多看了一眼。
是因为过去了十年，人的性格发生改变了吗？
过去无邪是很喜欢听月初讲话的，今天他却打断了好几次月初的说话。
他们之间，难道出现什么问题了？
因为自己？
张麒麟有一瞬间的放松，他其实清楚，有十年的光阴插在他跟月初之间，他没有立场要求月初只有他。
偏爱，也挺好的。
像他们这样的人，注定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因为出生年代的不同，也可能是因为张家血脉的特殊性，在这一点上，张家的人其实都看的挺开的。
男人掌握话语权的时候三妻四妾寻常，那女子同样有权的时候，一样的行为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谁让权力只分强弱，不分男女呢，而张家的男女里，又没有孬种。
喜欢享受，人之常情。
在活了几百年的张家人里，像张麒麟这种经常被天授然后失忆的倒霉蛋还是少数。
尽管是为了保密跟血脉纯净，他们大多数还是族内联姻，但随着自由恋爱风气的发展，张家人里真愿意谈恋爱的人不多。
剩下那老些都是看不起天看不起地的寡王，他们都强悍的互相看不上彼此，更像是权力结构里的竞争者。
少数还谈恋爱的那些人，出现交往了几十年，然后又分手的状况也不是没有。
大概是因为海外张家在建设共和的年代里，在什么香港、澳门、南洋一类的地方待太长时间了，绝大多数又都是建国前出生的人......
但凡无邪他们多了解了解张家人的婚恋观，就会发现他们宽容的有些扭曲。
像张海盐跟张海虾这种对月初十分执着的，属于是年纪太轻被感情套牢了的那种人。
他们更多的就是想争下名分大小，然后排挤下情敌，甚至想分出大房二房三房......但是铲除情敌，他们这些封建余孽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是不会冒险的。
于张麒麟而言，月初能活那么长的时间，他也能活那么长的时间，无邪这些年、看着也没怎么老去，要是月初喜欢，也可以给无邪试试换上张家的血。
天长地久，张麒麟看着月初不会嫌腻，却很担心月初眼中对他喜爱的光芒，会随着相处时间的拉长，逐渐变暗。
要是月初像那些、曾经大概崇拜信仰过他，后来又抛弃他的张家族人那样，张麒麟不敢想他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情来。
他想让月初感受到他身上有关于人的情感，但是越发现月初的好，他就越不敢让月初失望。
说到底，张麒麟也只是个凡人。
他也有摆脱不了的爱恨嗔痴。
他想抓住月初那份看起来有些虚无缥缈的爱意。
月初的邀请永远不够热烈明显，哪怕她总是盯着自己看，哪怕她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哪怕他已经接受了月初的邀请，可要怎么开口呢。
或许，在无邪这些人的衬托下，月初对他的新鲜感还会消磨的更慢一些。
张麒麟揉了揉月初后脖颈，舍不得叫她眼中一瞬的迷恋变成永恒。
那么这份爱就要足够绵长。
张麒麟虽然不常说话，但是他对局势，有天然敏锐。
无邪往月初身边凑了凑，坏笑着建议道：“我们下山，绕到胖子他们身后去，带着小哥吓他们一跳，黑眼镜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速度这么快。
爬山——有什么好爬，这十年王胖子天天被云彩赶着上山锻炼，他怕是对山路都有阴影了。”
月初被无邪鼓动的有些跃跃欲试，吓黑眼镜他们一跳，这件事情听起来，可操作的余地很大啊。
“小哥——”
月初拉长了声音，心动的分外明显。
张麒麟看了无邪一眼，不知道他打算卖什么关子，但是以己度人，无邪不可能真的做伤害月初的事情，最多就是想对自己不利而已。
无邪又能对自己做什么呢，虽然过了十年，张麒麟也不觉得无邪是多心狠的人，十年前送自己进青铜门的时候，这人还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今天看着是比之前沉郁许多，但是看见他出来之后，无邪眼里是真切闪过喜悦的。
与其老友为敌，张麒麟更愿意把事情说开。
“走。”
张麒麟率先站起身，伸出手等着月初。
宽大的帽兜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倒真像是要去做什么坏事一样。
月初今天穿的鞋很方便，其实根本不需要人拉，但是小哥都已经伸手了，要是拒绝好像不怎么合适。
小哥难得对一件事情这么感兴趣，他比较腼腆，不能让他一时的外向变成终生的内向。
月初将手往张麒麟手上一塞，另一只手拉住无邪的衣领，拽着他站直后又扯着他的袖子往前走。
“那我们快点走，免得到时候跟老哥他们迎面撞上了，那就不好玩了，要不然，我们到时候扮雪怪吓吓他们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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